笔趣阁 > 修真小说 > 北洋醉城隍 > 第289章 守护兽现,生死一线
    群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次清晰时,陆醉川的靴底终于沾到了镜湖的潮气。

    他喉间还泛着烧刀子的余辣,怀里的龙渊令碎片隔着粗布衫硌得生疼——这是他第三次摸向心口,像在确认某种活着的凭证。

    "到了。"林大侠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剑鞘。

    这位原本腰板笔挺的江湖客此刻肩头渗着血,刚才在石殿断后时被阴兵抓出的三道爪痕,正透过染血的粗布往外冒黄水。

    他盯着湖面,眉峰拧成个疙瘩,"这湖不对劲。"

    陆醉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
    镜湖本应如名,可此刻水面却泛着青黑,像被泼了层化不开的墨。

    风掠过湖面时不带半分涟漪,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憋着口气,随时要破壳而出。

    小九突然攥紧他的袖口。

    盲女的手指凉得惊人,却在他掌心画了个圈——那是她独有的"安全"信号。

    可不等陆醉川松口气,她的指甲便深深掐进他手背,画圈的动作变成了急促的点戳。

    "有东西。"林大侠的剑已出鞘三寸,寒铁剑身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,"在水里。"

    话音未落,湖面炸开丈高的水柱。

    陆醉川本能地将小九护在身后,飞溅的湖水砸在脸上像石子。

    待视线重新清晰,他看见一头巨蟒正从湖中腾起。

    那畜生足有两丈长,蛇身覆盖着青灰色鳞片,每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暗红,像是浸过血;更骇人的是它背上生着一对骨翼,骨茬上挂着半干的黏液,扑棱时带起腥风,刮得人皮肤生疼。

    最让陆醉川心沉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两颗血珠似的竖瞳,没有半分兽类的混沌,反而像人在看猎物时的阴鸷。

    "这就是秘宝守护兽?"林大侠的剑穗在风里狂舞,他却稳如磐石,剑尖直指巨蟒咽喉,"我在西域见过守墓的尸蟾,没这东西邪性。"

    "不是守护兽。"陆醉川咬着牙,酒葫芦在腰间撞出闷响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城隍印在丹田发烫,那是传承之力在预警。"沈墨寒说过,镜湖镇着前朝禁忌......这东西,该是禁忌本身的活物。"

    巨蟒的尾尖突然拍向地面。

    震波掀翻了三人立足的青石,陆醉川踉跄着后退,怀里的小九却像株缠树的藤,双臂环住他脖颈,盲眼的睫毛剧烈颤动。

    她摸出判官笔,沾着湖水在地上画了道弯弯曲曲的线——那轨迹与巨蟒刚才的攻击弧度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"它的动作有规律!"陆醉川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他看见小九又画了第二道线,末端指向右侧,"下一击在右边!"

    林大侠的剑瞬间刺向右侧虚空。

    寒铁剑刃与空气摩擦出尖啸,恰在此时,巨蟒的骨翼带起的狂风裹着腥气从右侧扑来。

    剑风撕开风幕,在巨蟒腹下划开道血口,青黑色的黏液溅了林大侠满脸。

    "好!"陆醉川猛灌一口酒。

    烧刀子顺着喉咙烧进血脉,他眼前泛起金光,耳中听见城隍印在体内轰鸣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三次用酒引激活传承,可这次不同——他能清晰感觉到每根血管都在发烫,眼角的细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。

    "醉川!"林大侠的惊喝混着巨蟒的嘶吼。

    陆醉川没应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正泛起鎏金色,腰间的酒葫芦"啪"地炸裂,酒液蒸腾成雾,在他身后凝成半透明的官服虚影。

    那是城隍的法相,朱红官袍上绣着云纹,腰间玉带坠着枚青铜印——正是他体内发烫的城隍印。

    巨蟒的骨翼再次收拢,这次目标直指小九。

    陆醉川吼了声"退",身影已迎着蟒头冲去。

    他抬手按在巨蟒额头,青铜印爆出刺目金光,烫得鳞片"滋滋"作响。

    巨蟒吃痛甩头,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扣住下颌——那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如蚯蚓,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金色纹路游走。

    "因果!"陆醉川的声音混着两个调,一个是他自己的沙哑,另一个苍老如古钟,"断!"

    金光顺着他的手掌钻入巨蟒体内,那畜生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。

    林大侠趁机掠至它背后,寒铁剑贯穿了它左侧竖瞳。

    黑血喷涌而出,巨蟒的骨翼疯狂拍打,带起的风浪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。

    "小九!"陆醉川咬着牙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骨髓里抽离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过度使用城隍之力的代价——上回用了半坛酒,他白了三根头发;这回用了整坛,怕是要老十岁。

    可他顾不上这些,他的目光锁着被气浪掀飞的小九,看着她摔进湖边的灌木丛,判官笔滚落在地。

    "因果断刃——"他吼出最后半句口诀,青铜印从掌心脱离,化作一道金链缠住巨蟒脖颈。

    金链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篆文,每道纹路都在吞噬巨蟒的妖气。

    巨蟒的动作逐渐迟缓,蛇身开始透明,最后"轰"地一声炸成黑雾,只余一截带鳞的尾尖"啪嗒"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湖面重新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