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锦程不敢和林野多说啥,但是他和文化署署长倒是一直不怎么对付。

    “就是不知道刘署长满不满意?”

    “听说文化扶持基金今年砍了我们三十七个项目?”

    刘冬正要反击。

    现场突然传来功放声音。

    “距离演出只剩四十八分钟。”

    刘铭举着流程表挤进人群。

    西装后背湿透一大片。

    “请各位领导移步观众席,艺人需要最后走位......”

    他说到一半突然噤声。

    因为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承钧身上。

    老人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军装式立领在颈侧投下锐利阴影。

    刘冬和苏建元立即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这个细微的站位变化让孙锦程额头沁出冷汗。

    他此刻才真正看清老人左胸那枚看似普通的徽章。

    是只有华夏核心会议成员才能佩戴的玉兰纹章。

    孙锦程第三次确认那个坐在角落的老者。

    灰白鬓角紫檀手杖还有左胸那枚玉兰纹章。

    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阿玛尼西装内衬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上个月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九常委之一陆承钧!

    “孙总?您脸色不太好...“刘铭说道。

    “空调太凉。”孙锦程扯松领带,余光瞥见苏建元正弯腰对陆承钧耳语。

    那个在省里说一不二的封疆大吏此刻恭敬得像个小秘书。

    他猛灌一口香槟气泡在喉间炸开刺痛感。

    必须装作不认识。

    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微服私访贸然相认就是找死。

    “各位领导请随我来。”刘铭擦着汗引路。

    孙锦程故意落后两步,突然瞳孔地震。

    陆承钧竟主动向林野伸出手!

    那不是官场常见的敷衍握手,而是双手交叠的郑重姿态。

    “林小友的农业扶贫项目我很期待。”

    “您亲自批示的试点县不敢怠慢。”林野微笑。

    孙锦程震惊了。

    这个穿牛仔衬衫的农场主居然能跟中枢领导谈笑风生?

    他原本对林野甩手掌柜作风的不满此刻全化作了狂喜。

    这哪是靠山简直是座金矿!

    “程哥发什么呆呢?”

    王燕妮不知何时贴上来,香水味混着舞台飘来的干冰雾气。

    “听说今晚的舞台设计...“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声浪突然吞没了她后半句话。

    上万名观众的尖叫声从体育场四面八方涌来。

    孙锦程这才注意到观众席已经座无虚席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仰头张望。

    被巨型帆布笼罩的舞台在月光下像座神秘雪山。

    偶尔被风吹起的缝隙里闪过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“这破布到底要盖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刘冬扯着嗓子对林野喊。

    文化署长的威严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“再有二十分钟就开场了!”林野低头看表,表盘反射的月光是他等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等月亮到45度角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庄稼收割时间。

    陆承钧突然轻笑:“小林还是这么讲究天时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电流声。

    “艺人组问能不能先揭幕?”

    “观众都在拍短视频了,现场十分躁动,都在问帆布后面的舞台是什么样的!”

    “下面由京城来的客人,陆先生为我们的舞台揭幕!”导演刘铭通过音响扩音设备,将话语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帆布忽然剧烈晃动起来,仿佛里面有巨兽苏醒。

    孙锦程看见林野对陆承钧做了个“请“的手势。

    老人竟真的起身走向控制台。

    当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按下红色按钮时。

    十六根绳索同时崩断。

    帆布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现场上万观众席的嘈杂声浪突然凝固。

    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。

    第一块帆布滑落的瞬间。

    舞台边缘露出的珍珠母贝屏风正巧接住倾泻而下的月光。

    刹那间迸发出银河倾泻般的圣洁白光。

    前排贵宾席的苏颜猛地抓住闺蜜付丹妮的手腕。

    精心修饰的美甲陷进对方皮肤而不自知。

    那光芒竟在她雪纺裙摆上投映出流动的星轨图案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...“

    刘铭震惊了。

    他看见身旁的林野依然保持着抱臂姿势。

    仿佛眼前令人窒息的奇观不过是田间地头的寻常日出。

    帆布又下滑半米。

    更多屏风显露真容。

    观众席爆发出潮水般的吸气声。

    此起彼伏的手机闪光灯像受惊的萤火虫群。

    叶知鸢突然按住狂跳的左胸。

    她分明看见那些看似随意的,使用钻石修葺的贝母纹路在月光照射下正逐渐显现出《洛神赋图》的轮廓。

    这哪是舞台设计根本是光学与艺术完美交融的神迹!

    “林野这是你建造的?”

    苏建元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他身旁的陆承钧早已忘记说话。

    老人松弛的眼皮此刻绷紧到露出久违的双眼皮褶皱。

    当第三块帆布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