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总!”

    张经理弹簧般弹起来,酒杯里的酒液洒了一半。

    老于三人手忙脚乱地要起身被艾军伸手按住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“都坐。”

    他亲自给三人斟酒。

    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缝。

    “听说永盛祥的技术骨干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能不来见见?”

    老于的筷子“啪嗒“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们算什么技术骨干?

    在永盛祥连酿酒车间的二把手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“于师傅。”

    艾军突然凑近。

    雪茄味混着古龙水的气息喷在老于脸上。

    “听说永盛祥的冰酿...很特别?”

    包厢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冰雕天鹅融化的滴水声。

    老于的醉眼突然清明了一瞬。

    但随即被酒精重新蒙上雾气。

    “特、特别?”

    老于大着舌头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!”

    “艾总您喝过我们永盛祥的冰酿没?”

    艾军笑容僵了僵。

    “尝过几次...”

    “跟您这儿兑水的马尿比...”老于突然拍桌大笑:“那就是琼浆玉液!”

    张经理脸色煞白,茅台酒瓶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老赵在桌下拼命拽老于的衣角却被老于一把甩开。

    “您别不信!”

    老于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艾军鼻子。

    “就你们车间那套设备...嗝...”

    “蒸出来的酒还不如俺老家泔水香!”

    “知道为啥不?”

    艾军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,抬手制止了要发作的张经理。

    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“发、发芽麦子啊!”老于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。

    “陈启岳那小子...把发芽麦子当宝贝供着...”

    “车间三楼那个恒温室...连我们都不能随便进...”

    老赵手里的酒杯“咣当“砸在餐盘上。

    这是永盛祥的最高机密。

    老于怎么...

    话未说完。

    老于突然像截木头般栽进海鲜拼盘里。

    溅起的龙虾刺身沾了张经理一脸。

    “于师傅喝多了!”

    老胡慌忙扶起老于,却被艾军一个手势拦住。

    “安排三位贵宾去总统套房休息。”

    艾军对侍者说完转头看向张经理。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带他们去研发中心。”

    张经理擦着脸上的芥末酱急不可耐地说。

    “艾总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现在就去收购...”

    “蠢货!”艾军突然变脸,一把揪住张经理领带。

    “万一这是圈套呢?”

    “先做试验!”

    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侍应生悄悄退出包厢。

    没人注意到他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绿色标记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玉露厅终于人去楼空。

    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修长身影。

    林野指尖抚过餐桌上残留的酒渍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发芽麦子?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老于用过的酒杯对着灯光转动。

    杯底残留的金色粉末在月光下闪烁。

    那是掺了冰心麦芽莲提取物的特制醒酒药。

    足够让老于说该说的话,醉该醉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艾总啊艾总...”

    林野将酒杯倒扣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您要是真信了发芽麦子的鬼话...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等着破产吧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侧耳倾听走廊渐近的脚步声,闪身躲进帷幕后方。

    服务员推门进来收拾残局时。

    只看见窗帘无风自动以及餐桌上那个倒扣的酒杯。

    杯底残留的金色粉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在月光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河小白酒业研发中心的灯光在凌晨三点依然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艾军死死盯着蒸馏器中缓缓流出的透明液体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七次尝试复制永盛祥冰酿。

    前六次都以失败告终。

    “温度调到85度!”

    艾军拍着控制台吼道。

    “老胡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永盛祥用的是这个参数?”

    被点到名的老胡佝偻着背,手指不安地绞着工作服下摆。

    “艾、艾总。”

    “永盛祥的恒温室确实是这个温度...”

    张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凑到艾军耳边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艾总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先休息?”

    “这都熬了三天了...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艾军一脚踹翻旁边的空酒瓶。

    “今天不成功谁都别想走!”

    角落里老赵和老于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们是被三倍年薪挖来的永盛祥老员工。

    此刻却像困兽般被囚禁在这个豪华实验室里。

    蒸馏器突然发出“嘀嘀“的警报声。

    技术员惊慌地喊道。

    “艾总。”

    “压力超标了!”

    “继续!”艾军充耳不闻,抓起实验记录本砸向技术员。

    “把最后那批发芽麦子全加进去!”

    没人注意到通风管道的百叶窗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个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设备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