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园里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,在林野的肩头跳跃。
苏颜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生。
他正踮脚摘下一颗熟透的桃子,转身递给她时指尖还沾着晨露。
“尝尝,这是今年第一茬。”
林野的声音比果园里的风还轻。
苏颜接过桃子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。
那粗糙的茧子磨得她心头一颤。
三天前她为了逃避母亲安排的相亲,偷偷跑到这个大学前男友家里。
原本只打算躲一两天,谁知这乡下的日子竟让她舍不得离开。
“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这里...”
苏颜咬了口桃子,甜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一丝忧虑。
林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晒得微黑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。
“放心,我家偏僻得很。”
他们不知道此时苏家已经乱成了一锅滚油。
苏颜的母亲——那位向来以优雅着称的苏夫人,正把镶钻的手机摔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别墅里格外刺耳。
“全省的警力都出动了,怎么还找不到人?”
苏建元第三次拍响红木办公桌,震得茶杯里的龙井荡出一圈涟漪。
这位向来沉稳的省长此刻领带松散,眼下挂着两轮青黑。
秘书战战兢兢递上一份名单。
“排查了小姐所有同学,只剩下...”
苏建元扫了一眼,目光钉在“林野”两个字上。
照片里的男生眉目清朗,但资料显示他家住城郊农村。
苏建元立刻就想起了那个有点骨气和个性的小子。
他见过这个小子,也卖给自己女儿面子,给他一个省农科院的工作机会。
但是这个小子没要,当场拒绝了自己,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没等苏建元反应过来。
苏夫人一把抢过资料,指甲在纸上刮出刺啦一声。
“就是这个穷小子?我女儿怎么可能...”
……
林野正教苏颜给苹果树疏果,少女指尖沾着晨露,踮脚去够最高处的青涩果实。
黑色奥迪轿车碾过田埂时,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打断了果园的宁静。
林野皱眉望向声源处,苏颜手里的桃子突然落地,在泥土上砸出一个湿漉漉的印记。
“是省城车牌。”
林野抹掉她嘴角果汁,粗粝指腹擦过她颤抖的下唇。
苏颜突然攥住他手腕。
“不许松手。”
掌心生出的薄茧磨得她皮肤发烫,像攥着团火。
“怎么了?”
林野转头发现苏颜的脸色比枝头未熟的梨还要青白。
苏颜的嘴唇颤抖着。
“那引擎声...是父亲的奥迪A8。”
当两人小跑着回到林家院前,那辆黑色轿车像头蛰伏的野兽停在篱笆外。
苏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三天来第一次感到恐慌。
林野突然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跳。
“别怕。”
林野的声音很稳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,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……
很快林家的大院便开了锅。
苏夫人尖利嗓门刺穿门板。
“乡下人果然没家教!”
苏颜冲进堂屋刹那,苏建元举到半空的手掌还保持着要扇耳光的姿势。
苏夫人香奈儿套装上沾着鸡粪,那是方才在鸡舍前滑倒的杰作。
“谁准你骂我公婆?”
苏颜眼尾泛红,苏建元才发现女儿换了装扮。
褪色的牛仔裤裹着修长双腿。
帆布鞋沾着果园红泥。
发梢还粘着白色绒絮——是林野今早给她戴的茉莉。
院内的争吵声已经刺破夏日的闷热。
苏夫人尖利的声音像玻璃碴子。
“你们儿子拐带我女儿,这是绑架!我要报警!”
林母坐在藤椅上,粗糙的手指绞着围裙边眼眶通红。
林父蹲在墙角,烟头在地上积了七八个。
烟雾缭绕中能看见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。
“妈!”
苏颜甩开林野的手冲进院子,帆布鞋踢起一蓬尘土。
她看见母亲正用镶着水钻的指尖戳向林母的额头。
那个动作像把尖刀,瞬间捅破了她二十年来对母亲的所有滤镜。
苏夫人转身时,珍珠耳环在空中划出冷光。
“颜颜!”
她张开双臂,香奈儿五号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别碰我!”
苏颜后退一步,声音冷得像冻了三个冬天的铁。
她看见母亲精心描绘的眉毛高高扬起。
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苏夫人扑上来要抱女儿,被苏颜侧身躲开。
香水混着鸡屎味在空气里发酵,她皱起鼻子。
“您身上什么味儿?”
苏夫人僵在原地,苏建元看到妻子裙摆处的污渍,喉结动了动。
林建国蹲在门槛抽旱烟,烟灰簌簌落进裂缝。
林玲攥着苏颜送的新丝巾,指甲掐进掌心。
林野立刻冲了过去,他立马揽住父母单薄的肩,默默站到父母身前,背挺得像棵青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