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舰沉沉锁夜寒,
医疗舱内暗流湍。
伪昏迷里藏机变,
真野心前露刃瘢。
脑域交锋探密钥,
深渊挣扎系危澜。
惊天一语真相破,
献祭声中胜负难。
探索者号舰桥深处,主医疗舱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惨白光线里。
空气凝滞,只有卫生系统低沉而规律的嗡鸣,以及生命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,如同为囚徒敲响的丧钟。
李世民仰卧在中央的医疗床上,面色苍白如纸,薄唇紧抿成一条无血色的直线。
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额前的发丝,黏在皮肤上。
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胸腔,带来一阵撕裂般的隐痛,在死寂的舱室里格外清晰。
左臂上,那圈厚重的力场抑制器此刻黯淡无光,只留下焦黑的灼痕和皮下针扎般的刺痛残余——
它暂时失去了效用,如同一条被拔了牙的毒蛇。
舱门无声滑开,一道狭长的光带切开了凝滞的空气。
陈定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像一道从墓穴里爬出来的阴影,脚步刻意放得极轻,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他铁灰色的眼睛鹰隼般锐利,死死钉在李世民看似毫无生气的脸上,仿佛要用目光剥开那层脆弱的表皮,直刺颅骨深处隐藏的秘密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紧身白色制服的技术官,手里捧着便携式脑波扫描仪和神经探针阵列。
冰冷的金属仪器反射着顶灯的光芒,散发出不祥的寒意。
“深度昏迷,脑波活动微弱但稳定,符合严重精神冲击后的生理反应。”
一名技术官盯着手中的微型光屏,压低声音汇报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属地板上。
陈定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冰冷的、洞悉一切又饱含嘲弄的弧度。
他太了解这种伪装了,帝王权术里最基础的自保本能。他缓步走近医疗床,阴影彻底笼罩了李世民。
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,直接灌入李世民沉寂的耳膜:
“陛下…好手段,好定力。装得真像那么回事。可惜,您骗得了仪器,骗不了我。我知道您醒着。您那点残存的意识,就像风里的残烛,我嗅得到。”
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触碰到李世民冰冷的额角,却又悬停在那里,带着一种亵渎的试探。
“您听见舰桥上的混乱了吗?您知道您那不顾死活的反扑,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?核心网络瘫痪了三分之一!您差点毁了这艘船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怒,随即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,重新化作冰冷的毒液,“不过…这一切都值得。您证明了您的价值,超乎想象的价值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贪婪地扫过李世民的头颅,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您不是祭品,陛下。您本身就是‘门’!是通往那终极造物的活体坐标!‘创世者之瞳’…多么伟大的名字!您脑子里那串该死的‘序列’,就是指向它的路标!”
他猛地转身,对身后的技术官厉声道:
“开始!最高权限,接入医疗主控,接管所有生理监控数据流。把神经探针阵列连接到他颅骨接口!我要最细微的脑波变化,每一个神经突触的异常放电,都给我记录下来!分析!破解!钥匙就在这具身体里,给我找出来!”
冰冷的探针尖端,带着细微的嗡鸣,缓缓贴近李世民太阳穴附近预留的生物接口。
一股细微的电流刺痛感瞬间传来。
来了!
李世民紧闭的眼皮下,意识如同深藏于冰海之下的火山。
陈定邦那淬毒的低语、刺骨的杀意、以及此刻针尖逼近的冰冷触感,如同无数细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帝王的心境如同无波古井,将这一切惊涛骇浪死死压制在意识最深处。
他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陈定邦那双贪婪的眼睛,正试图穿透他的颅骨。
他不能动,不能有任何一丝生理反应的反常。
维生系统稳定的滴答声是他唯一的掩护。
他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,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清点金币般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凝聚起来。这不是为了抵抗,而是为了引导——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,在绝对的劣势下,布下看似无路可走的死局。
他“回忆”起那冰冷巨眼——“创世者之瞳”的虚影。
那缓慢旋转的幽蓝光带,那中心吞噬一切的黑暗奇点。
他将这恐怖的意象,小心翼翼地、用最微弱的精神力波动,如同投入湖面的微小石子,极其缓慢地、不着痕迹地“注入”到正在被严密监控的脑波图谱之中。
同时,他捕捉着连接在身上的那些维生和监测线路中流淌的微弱数据流。
它们是舰船庞大神经网络最末端的毛细血管。
他的意识,如同最细微的纳米探针,沿着这些数据流的“缝隙”,艰难地、无声无息地向更深层渗透。
目标明确:舰桥主控台下方,那个连接着外部通讯阵列、此刻因主网瘫痪而处于半休眠冗余状态的备用数据缓冲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