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日本海,图门江港口。

    浓重的海雾如同灰色的棉絮,低低地压在波涛翻涌的海面上。

    一艘悬挂着星条旗的万吨级滚装货轮——“太平洋奋进号”,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岛屿,正缓缓调整航向,谨慎地驶向哈桑港新建的深水码头轮廓。

    船上装载的,是斯图贝克家族承诺运抵的第二批关键设备,以及一批分量更重的“货物”——由罗文·斯图贝克亲自率领的、代表鹰酱国第二批,也是鹰酱国内核心行业的联合考察团。

    在这艘巨轮的顶层会议室内,气氛却与窗外冰冷的海雾截然不同,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船舱。

    厚重的橡木长桌旁,围坐着十几位西装革履、气质迥异却同样眉头紧锁的鹰酱国男人。

    他们是即将踏上这片争议冻土的资本巨舰的掌舵人,代表着鹰酱国工业金字塔尖的意志。

    做为这次商业考察团的发起人和领队,罗文-斯图贝克,如今已是斯图贝克家族的实际掌舵人,虽然在本土工厂名存实亡,在加拿大的工厂却日夜赶工组装产品的。

    和北机厂共同在图门江自贸区建设的汽车工厂已建成投产了,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落魄模样,是鹰酱国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
    他向坐在会议桌旁一行人看去,这些曾经他仰望的存在。

    托马斯·莱顿 (Thomas Layton) - 洛克希德公司高级副总裁,前空军将领,眼神锐利如鹰,指节粗大,习惯性地用指关节敲击桌面。

    罗伯特·钱德勒 (Robert Chandler) - 波音公司商用飞机部董事,面容儒雅,金丝眼镜后是精明的算计,此刻正烦躁地松着领带。

    迈克尔·索恩 (Michael Thorne) - 麦道公司国际业务总监,身形瘦削,神色阴郁,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。

    威廉·阿什克罗夫特 (William Ashcroft)- IBM 全球制造总监,典型的IBM“深蓝”风格,一丝不苟的灰色三件套,表情如同他管理的机器般缺乏温度。

    保罗·詹金斯 (Paul Jenkins)- 德州仪器半导体事业部总裁,秃顶锃亮,眼神却充满工程师的狂热与此刻的不安。

    哈里森·布莱克 (Harrison Blake) - 摩托罗拉通讯设备公司副总裁,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,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摩托罗拉早期生产的锗晶体管样品。

    弗兰克·布伦南 (Frank Brennan)- 卡特彼勒亚太区总裁,身材魁梧如他公司的推土机,红润的脸膛此刻显得有些苍白。

    理查德·考德威尔 (Richard Caldwell)** - 埃克森美孚勘探与生产执行董事,眼神深邃如同蕴藏石油的地层,带着老牌能源巨头的傲慢与此刻的疑虑。

    詹姆斯·惠特曼 (James Whitman) - 雪佛龙国际投资主管,相对年轻,但眉宇间充满精明与焦虑。

    查尔斯·埃文斯 (Charles Evans)- 杜邦特种材料全球负责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仿佛刚从实验室走出来,此刻却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大卫·罗斯 (David Ross)- 辉瑞国际制药业务董事,带着医药行业特有的谨慎,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。

    爱德华·米勒 (Edward Miller) - 嘉吉谷物贸易全球总监,有着农场主般的宽厚身板,此刻却愁眉苦脸。

    乔治·哈珀 (George Harper) - ADM 农产品加工副总裁,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对风险的极度敏感。

    亨利·沃辛顿 (Henry Worthington) - 花旗银行国际投资部董事总经理,金融秃鹫般的眼神扫视着全场,评估着风险与收益。

    塞缪尔·里德 (Samuel Reed) - 摩根大通战略投资主管,年轻气盛,但此刻也被凝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这些大人物们形形色色的状态一一被他看在眼中,他知道他们关心什么,这次开会的目的。

    罗文·斯图贝克从座位上站起来,,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意气风发,面容俊硬,眼神中却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旺盛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面前摊开的,是伯林顿联合体、斯图贝克汽车、美钢联等“先行者”在北美市场触底反弹的季度报表——那些曾经被脚盆鸡产品冲得七零八落的市场份额,正靠着图门江源源不断输出的、成本低得惊人的纺织品、卡车、特种钢材和收音机,一点点、顽强地重新拼凑回来。

    这本该是振奋人心的战报,此刻却成了压舱石般的沉重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罗文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带着长途航行后的沙哑,“货轮在横滨港最后补给时,脚盆通产省那位西村副相亲自登船的情景,想必大家记忆犹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