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沉默中，秦霄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，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只吵闹的苍蝇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面色铁青、眼神复杂的石巍和钱长老身上。
“两位，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善后事宜了。”他的语气，像是在主持一场商务会议，“你们的少主，练功走火入魔，精神失常。我，作为一个热心市民，出手制止了他，避免了更严重的伤亡。这个结论，你们同意吗？”
石巍的腮帮子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两下。
同意？
他怎么可能同意！
秦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，但组合在一起，就是对龙王殿最大的羞辱！
“你……”石巍刚要开口反驳，却被秦霄抬手打断。
“我建议石长老想清楚再开口。”秦霄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内容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，“第一，叶辰变成这样，根源是他自己的功法，心性不过关，与人无尤。你们就算闹到天涯海角，理也不在你们这边。”
“第二，他刚才攻击了钱长老，也差点杀了凤小姐，这些我们都是人证。如果事情闹大，龙王殿恐怕要面临凤栖结社的质问，以及我个人的……追责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秦霄踱步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“你们是想把一个废掉的少主带回去，悄悄处理，保全龙王殿的颜面。还是想让‘龙王殿少主因被退婚而发疯，被情敌三言两语说成白痴’这种新闻，登上明天所有地下势力的头条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记重锤，敲在石巍和钱长老的心上。
他们愤怒，他们憋屈，但他们无法反驳。
秦霄给出的，是唯一的、最不坏的选择。
就在石巍还在天人交战时，一直沉默的凤令仪忽然开口了。
她挣脱了石巍的搀扶，站直了身体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决绝。
她走到秦霄身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，然后看向两位长老，声音清脆而坚定。
“石长老，钱长老。从今天起，我凤令仪，与叶辰的婚约正式作废。凤栖结社，也将终止与龙王殿的一切联姻层面的合作。”
她顿了顿，做出了一个让两位长老心脏几乎停跳的决定。
“同时，我将以凤栖结社第九代社长的名义，与秦霄先生，结成最高等级的战略同盟。他的敌人，就是凤栖结社的敌人。”
这番话，彻底压垮了石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如果说秦霄的威胁是利剑，那凤令仪的表态，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。
与秦霄为敌，就等于同时与凤栖结社为敌。
龙王殿再强，也不可能毫无代价地承受这种级别的对抗。
更何况，他们理亏在先。
石巍死死地盯着秦霄和凤令仪，那眼神仿佛要将两人吞噬。良久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好，很好。”
他一挥手，对钱长老命令道：“带上少主，我们走！”
钱长老如蒙大赦，连忙上前，扛起已经如同烂泥般的叶辰。
石巍在离开前，最后看了秦霄一眼，那眼神里的怨毒与杀意，几乎化为实质。
“今天的事，龙王殿记下了。”
秦霄闻言，反而笑了。
“随时恭候。记得下次来，多带点人，不然可能不够我……聊天。”
石巍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最终没有再放一句狠话，带着人和一肚子的屈辱，狼狈地离开了。
当厚重的房门再次关上，房间里只剩下秦霄和凤令仪两人。
“你就这么信我？”秦霄侧头看着她，“不怕我把你卖了？”
“你会吗？”凤令仪反问，她看着秦霄的眼睛，“把我卖了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留着我，一个掌控着巨额财富的凤栖结社，才是你最好的盟友。你是个聪明人，秦霄。”
“你也不笨。”秦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就在这时，秦霄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秦霄吗？！我是沈星玲！市局重案组的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如同连珠炮般急促又清亮的女声，充满了焦急。
秦霄挑了挑眉：“沈警官，有何贵干？”
“别废话了！城南的‘烂尾楼交易市场’，你知不知道？出大事了！一个我们追查了很久的跨国犯罪团伙，今晚在这里交易，结果黑吃黑，现场死了十几个人！现在乱成一团，我们需要一个对复杂局面有超强分析能力的人来帮忙梳理线索，我们队长推荐了你！给你十分钟，马上过来！”
说完，不等秦霄回答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秦霄握着手机，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凤令仪。
凤令仪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：“去吧，你的‘热心市民’身份，看来很受欢迎。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“也好。”
秦霄没有矫情，现在的凤令仪，需要独立的空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