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其他小说 > 娇娇绣娘嘴甜心狠,权臣捧她上位 > 第206章 他为她骄傲
    “当然是——”

    池依依顿了下,忽然回过味儿来。

    陆停舟是在拿旧事打趣。

    两人初见那日,他在寺中沐浴,她却因为池弘光的搜寻,慌不择路躲进他的浴桶。

    她瞪着他,本想当作没听懂,但耳根却慢慢地热了。

    那日事出有因,她一心只顾躲藏,哪里来得及尴尬。

    但此时,望着陆停舟脸上似笑非笑的模样,她不仅耳根热了,连脸颊也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不是害羞,而是恼怒。

    她抿抿唇,懒得搭理,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炷香后,陆家小厮送来沐浴的用水。

    水上飘着一大把树叶。

    陆停舟一眼便认出,是柚子叶。

    他失笑。

    那姑娘还惦着这事,真当他被山中精怪迷了心智不成。

    “夫人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这黑灯瞎火的,她可别因为和他赌气到处乱跑。

    陆家小厮笑道:“夫人说屋里太闷,要去前院画画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有禁军守夜,倒是不用担心遇到危险。

    陆停舟心知她今晚不会再回这屋,摇了摇头:“给她多拿几支蜡烛过去。”

    小厮应了声,笑呵呵道:“六娘也让我给郎君送些灯油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给油灯添上灯油,四下看了眼,轻咦一声:“火折子呢?”

    陆停舟道:“你下去吧,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房中的月光拉长他的身影,他来到桌前,从袖中摸出一支火折子,将油灯点燃。

    一团橙黄的火苗扬起,照亮桌上那沓供词。

    陆停舟简单翻了翻面上几页,眸色幽沉。

    以他的眼光来看,审讯的内容仍有不少稚嫩之处,但却未错过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池依依将可疑之处全都做了标记,就连各人的反应都未错过,若要重审,能给审讯之人省去不少工夫。

    她并非专司刑狱之人,却能将供词整理得如此精细,便是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为之赞叹。

    大理寺中,陆停舟就是那个最挑剔之人。

    然而此时,他却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。

    真该让平日那帮属下来看看,一个外行都能做到如此地步,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敷衍了事。

    不过池依依的本事又岂是寻常人能学得来的。

    陆停舟淡淡一笑,笑容中带着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骄傲。

    池依依是个不可多得的盟友,这个姑娘无论放在哪儿都会绽放光彩。

    他甚至毫不怀疑,哪怕她入朝为官,也比许多人做得稳当。

    他笑着笑着,眼神又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要做到这些,并非只靠天赋就可以。

    在无人看到的地方,她不知跌过多少跟头,才养成今天这般百折不挠的性子。

    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

    只要想到她吃过不少苦头,他的心情就不那么好。

    陆停舟放下供词,看了看自己的外袍。

    虽然脏得不是特别明显,但池依依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嫌弃。

    他微哂一声,脱掉衣裳,跨入浴桶,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。

    水流漫过他肩膀,鼻端嗅到一丝清苦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捞起一片柚子叶,捏着叶柄转了几圈,几滴水珠洒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嘴角轻撇:“歪理邪说。”

    那么聪明的人,竟然相信柚子叶煮水能驱邪。

    他想起池弘光被擒那晚,绣坊的人也用柚子叶煮了一大盆水给池依依送去,或许这是她院里的规矩?

    陆停舟摇摇头,随手将树叶折成一只小船,任它飘在水上。

    前院里,池依依身前点了整整两排蜡烛,比院墙上插着的火把还耀眼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把椅子往后挪了挪,避开那股迎面的热浪。

    陆家小厮并未察觉自家主母被烤得口干舌燥,在一旁殷勤道:“六娘,郎君特地吩咐,让我给您多点几支蜡烛,您看这些可够用了?若还不够,我马上去库房拿。”

    池依依端起茶水喝了半盏: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陆停舟这是为她好还是故意捉弄她?她只是画几幅画而已,哪里用得上这么多蜡烛。

    “你也去歇着吧,”池依依道,“再过一会儿,天就该亮了。”

    她摒退小厮,左右看了眼,悄悄熄了一排蜡烛。

    一阵夜风吹来,散去几分燥热。

    她凝神半晌,在脑中回忆贼匪的供词。

    那些记述都出自她手,无需查阅原稿便能轻松忆起。

    她很快选中一份供词,根据招供者的描述,绘出一幅人像。

    巡逻的禁军从旁经过,看清纸上的画像,不由睁大眼。

    原以为少卿夫人是在画绣品的花样子,没想到三笔两笔竟画出一张人脸。

    这张人脸可谈不上英俊漂亮,眉骨嶙峋,三角眼,鹰钩鼻,嘴唇略阔,下巴微缩。

    禁军朝画上端详两眼,竟觉这张脸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出声:“池夫人,您画的这是?”

    “西山寨的二当家。”池依依道,“审讯的时候你也在,你想想,那些贼人说的二当家是否就是这般模样?”

    禁军两眼一亮:“难怪这张脸瞧着眼熟,您等着,我拿去给那几个俘虏瞧瞧。”

    他去得快回得也快,回来时满脸带着惊佩。

    “池夫人的画技真是绝了,他们都说这张画像和那二当家有八成相似。”

    禁军道:“这要是贴出去,见着的人不愁认不出原主来。”

    池依依闻言放了心。

    “那我再画几幅。”

    桌上的蜡烛静静燃烧,不知不觉雄鸡高唱,天边渐晓。

    第一缕晨光照下来的时候,池依依手边已堆了近十张画稿。

    一只手伸过来,拿起画稿翻了翻。

    “一直没睡就在忙这个?”陆停舟问。

    他穿着雪白的里衣,披了件外袍,像是刚起床的样子。

    池依依回头看他一眼:“你不也一直没睡。”

    陆停舟眉梢一扬:“何以见得?”

    池依依动动鼻尖:“你身上一股桐油味。”

    屋里的油灯用的是桐油,人在灯下待久了,难免染上油烟的味道。

    池依依猜他定是在看自己整理的供词,早知如此,她就该不让小厮给他送灯油。

    陆停舟道:“你的鼻子比家里的狗还灵。”

    池依依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花卷和馒头,哼了声:“比不过某人,一夜不睡还这么精神。”

    陆停舟笑笑,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“别画了,”他抽走她手中的炭笔,“我要上山,你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