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人还算准,就不劳方家主费心了,倒是方家小辈,似乎没有个能拿出手的吧?”

    这话刺进了方海的心坎里。

    方家年轻一辈,还真就没个韩芷这样,能独挑大梁的人物。

    而这件事,也是他的心病。

    如今被外人提及,方海难免一阵心急。

    “韩芷,我的辈分,可比你父亲都大些,你就是这样和长辈说话的?”

    “方家主,注意说辞,现在我的身份,是韩家家主,可不是你眼中的小辈!”

    方海紧逼一步,韩芷自然不会示弱。

    言毕,她才慢悠悠端起茶杯,略微咂摸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有道是良药苦口,方家主若是无人可用,我倒也能从韩家抽调人手,替你管管方家。”

    同样的招数,被人三言两语打了回来。

    方海只觉得胸口有些憋闷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想喊老管家。

    可话都到了嘴边,方海这才记起,那老家伙刚在韩家人面前,出了个大丑。

    不能叫人,得亲自来!

    强忍着昏昏沉沉的大脑,方海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小孩子打架,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,你们韩家到底想不想议和?”

    “想,方家主,我们当然想。”

    除了韩老五捧了一句,韩芷也好,杜秋生也罢,都没有出声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方海却没有介意,反倒顺着这个话茬接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想和谈,就赶紧停了那些阴损招式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韩家,没用过什么阴损招式啊,方家主你弄错了吧?”

    韩老五虽说嘴上应付着,但心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。

    各家都是体面人,手段也差不太多。

    找官面上的人,肯定不能算阴损,那就是私底下的手段,做的太脏了?

    这个脏,说道可就大了。

    若是砸个铺子,强买强卖,倒还能接受,可动了方家人,这事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一念至此,韩老五也有些不敢接话。

    连他都选择不再开口,韩家顿时陷入了沉默中。

    而方海要的便是个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官面上你出招,我不说你,但你找一帮人,跑到我家门口胡闹,是不是得解释一番?”

    “各凭本事而已,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杜秋生又补一句。

    “难不成方家主,寻不到能出歪招的人?”

    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这样和我说话!”

    闻言,杜秋生略微眯眼,气势绽出那刻,除了方海之外,他带来的族老,瞬间噗通跪了一排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有资格,和你说话吗?”

    冷汗瞬间滑落,可方海却不敢去擦。

    这是方家,他自持四下都有人守着,见面根本没带护卫。

    如今撞上了能人,也只能强忍,待咸涩汗水进入眼中,方海双眼依旧一动不敢动,死死盯着杜秋生。

    透过模糊的视线,他隐约能看到,韩家的大管家,似乎笑了笑。

    而那股气势,也瞬间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“方家主,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方海才敢略微抬手,迅速抹去了汗水。

    可眼珠被汗一蛰,到底有些不适。

    透过余光,他看到自家族老,仍在地上跪着,连忙恨铁不成钢道。

    “丢人的东西,都给我起来!”

    一声令下,几个老人颤巍巍起身,互相看了两眼,倒也没脸继续守在这儿,只能相继进了屋内。

    转眼桌上只剩一人,方海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慌乱。

    可他到底见过大世面,此刻也只是紧咬着牙,面上并没有太多变化。

    “咱们接着谈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没成想,方海刚一出言,便被韩芷迅速拒绝。

    “方家主,咱们各家联手定下的规矩,你不会不打算遵守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规矩?”

    “两家谈事,必须请家中长辈见证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韩芷带着些嘲弄笑意,朝方海身后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那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“我去叫人。”

    心下一沉,方海也想借这个机会,稍稍缓和一下情绪。

    只是他起身后,朝主屋走去的脚步,明显极快,多少有些狼狈。

    可坐在桌前的三人,却谁也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杜先生,方海吃了这么个大亏,一会儿不定会叫出什么人,要是遇上危险,你就赶紧跑,狼狈点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是家主,方家想动我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
    韩芷和杜秋生说的简单,韩老五却苦了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家主,大管家,我就是个普通人,方海真要动手,我咋办啊?”

    “你?”韩芷略微皱眉:“你方才表现不错,如果真出了事,属于你的钱,我会送到你家眷的手上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咱现在就跑吧。”

    韩老五就是个俗人。

    他来参加和谈,为的就是韩芷答应的赏钱,如今遇上危险,他也只想保全性命。

    不然就算挣了钱,丢了命又上哪儿花去?

    可韩芷却丝毫不给他机会,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。

    “我不跑,你也不准走,咱们就要守在这儿,和方海死磕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家主,就算咱要死磕,也不能在别人院里磕吧,回头两家打仗,我第一个上还不成吗?”

    “不成。”

    说完,韩芷再不理韩老五,只是双手放在膝上,静静等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等愁眉苦脸的后者,继续想办法劝说,方海也带人走出了主屋。

    许是接连丢了几次脸的缘故,他也不要脸面了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的众人,有不少年轻力壮的小伙,还有个此前并未出现的老人。

    只一瞬,杜秋生便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他在这个老人的身上,感受到了威胁。

    而后者却很淡然,仅仅略微抬头,对着杜秋生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从不否认,这世上有功夫练出名堂的武夫,但眼前这个老人肯定不是。

    毕竟拳怕少壮。

    若说兵器,这穿着个单薄褂子的老人,身上连个藏器械的空挡都没有,显然也不可能。

    既然不是武人,那就是同路人喽。

    想明白这件事,杜秋生眉头皱的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从开始修炼,他便只是依着神农诀,日夜修习,至于外界的修者,会些什么手段,又出自什么宗门,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可杜秋生却多少出过手,若是被有心人搜集一下资料,难保不会推断出他的手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