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,韩毅却没有急着动身。

    重新靠在榻上,他懒散道。

    “小翠儿!”

    “诶,少爷您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进屋,我还没吃饱呢。”

    唤来小翠,韩毅指尖挑着前者的面容,突然来了兴致。

    挥手将其他人,再度赶出屋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屋内便传出了猫叫声。

    “小姐,小姐,你不能进!”

    下人们在屋外候着,匆匆走来的韩芷,却全然不管那么多。

    眼中满是怒意,她盯着守在身前的两人,厉声道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韩家,你们拦我,想过后果吗?”

    一边是韩毅,一边是韩芷。

    两个下人面上也很为难。

    憋了半晌,其中一人才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小姐,不是我们拦您,是您实在不好进去啊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的?”

    指尖点向房门,韩芷眼中怒气更甚。

    可谁成想,两个下人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家主没开口,可您真的不能去,少爷他,他突然来了兴致,正做那事儿呢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韩芷便后悔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嘴上快了一步,她只能带着嫌弃,在门外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屋门作响。

    捂着胸口的小翠儿刚一出门,便看到这么多人,脸上难免泛起片羞红。

    匆匆和韩芷行了礼,她便快步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可前者依旧没有进屋。

    身为韩家之女,她对那些气味很厌恶,也担心看到些丑东西。

    好在韩毅倒是没忘了,肩上还挑着雷家的传唤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他口中哼着曲,慢悠悠系着领口,从屋中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刚一见面,韩芷便炸了。

    “韩毅,看看你都做了什么!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掏了掏耳朵,韩毅全然没把韩芷的态度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见状,后者面上怒气更甚,抬手便将一封电报甩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雷家发话了,因为你毁了矿上,又迟迟没个交代,他们决定,要斩掉咱家,所有在医界的资源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连带着韩芷身后,跟来的几个韩家长辈,面上也浮起些痛心。

    经营到如今。

    韩家为了培植羽翼,已经砸出了不知多少钱。

    可雷家一道绝令下来,他们才发现,那些往日称兄道弟的友人,依旧选择了雷家。

    见几人面色不是慌乱,就是韩芷这样怒气冲冲,韩毅也察觉到了不对。

    “雷家真和咱们翻脸了?”

    “废话!”

    “就没有人向着咱们吗?”

    “几个小虾米有什么用!”

    说话间,韩芷咬着银牙。

    站队韩家的,确实有,甚至还有不少。

    可那些零散卖家,甚至大多没资格,知晓雷家的名号!

    敛起念头,她看着韩毅的眼神,愈发痛恨。

    “照这样下去,等待咱们韩家的,就是个死,你知道吗!”

    “我没聋。”

   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,韩毅也有些慌神。

    但站在韩芷面前,他还在勉强装着镇定。

    “保住咱剩下的散户,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雷家!”

    “晚了。”

    见韩毅也在想着补救的法子,韩芷也气消了大半。

    她是想坐上家主位置。

    可韩芷想要的,绝不是个破破烂烂,濒临死路的韩家。

    雷家下令后,韩家的结果已经很明显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,索性将实情道出。

    “雷家已经施压了,想来咱们说话的功夫,那些小散户也走光了。”

    这些小商户,本就是墙头草。

    城头王旗是韩或是别的什么,对他们而言,根本没有多少意义。

    闻言,韩毅顿时有些绝望。

    换做正常情况,药山被人清空,已经是既定之事。

    可韩家还活着好好的,雷家弄出场小惩大诫,也能说的过去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没有想到,雷家居然对药山如此看重。

    甚至为了个死掉的药山,不惜斩掉还有用处的韩家!

    思绪不住荡起,韩毅耳边突然传来了话语。

    “把账面上的资金都收拢回来,家里大概还能撑上几个月,我会和族老们想想办法,你等消息吧。”

    身为家主,居然被摈弃在了讨论圈外。

    显然,这意味着,韩家族老,已经不再看重他!

    比之从未拥有过,更可怕的显然是曾经拥有,却要坐视着失去。

    见韩芷带着几个族老,渐渐消失在眼前,韩毅却没有丝毫办法。

    身为家主,他很清楚家中财务。

    前些年,家中族老,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围猎的玩法,便下重注,投注在了七宝市附近县镇。

    眼下这笔钱,显然是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可这伤筋动骨的一笔重注,早将韩家逼到了悬崖边。

    韩家人丁兴旺。

    每日开销,都是个不小的数目。

    家中子弟,甚至包括老人,都已习惯了锦衣华服的日子,又哪知道节衣缩食几个字怎么写。

    若是没了那些小家族供奉,怕是连他这个家主,想维持此前的华贵日子,恐怕也一天都过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