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着窗外日光,杜秋生的动作依旧温吞。
斟好两杯茶水,他不忘笑着推出了其中一杯。
“被抓住了,左右都是个死,你又何必心急呢?”
许是被逼的没了办法,段怡近乎自暴自弃般,将自己扔回了椅上。
“昌盛矿业现在很不欢迎你,你既然冒险来了,就赶紧说事情吧。”
“叙旧而已。”
“你看我信吗?”
段怡指了指自己。
言毕,她便双臂抱胸,再度坐了回去。
调侃至此也够了,杜秋生移至窗前,看着忙碌的工人道。
“自从矿难过后,昌盛的情况怎么样?”
“很稳定。”
“稳定?”
上一次矿难,杜秋生记得清楚,绝对引来了大批记者采访。
至于这群人回去后,将舆论引导的是好是坏,都不该是段怡口中的稳定。
“那场矿难,没见报吗?”
“上了,一部分文案,还是我亲自批写的。”
“这么说,昌盛矿业能平稳发展,你还出了份力?”
话至此处,段怡面上闪过抹不悦。
“麻烦你搞清楚,我和你的目标并不一致,只不过因为你我都想搞垮程凯,这才暂时联手了而已。”
“这么说,你甘愿成为,昌盛矿业背后那位的傀儡?”
“当傀儡又如何,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上,再者说,我如果能推倒程凯,又凭什么拿不下毕家。”
杜秋生的情报薄上,又多了个名字。
“三出其二,最后一位,你应该也知道吧?”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看着神情冷淡的段怡,杜秋生笑了笑。
“如果我说,我有把握拿下韩家呢?”
一但杜秋生掌握了韩家的权力,而段怡扳倒了程凯。
那两人的地位,都会瞬间跻身至核心层。
届时二人合力,未必就不能推出个新家族!
一念至此,段怡顿时有些心动。
可事关重大,她还是带着试探道。
“韩毅虽说好面子,但他可不是傻子,你要是做小动作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
“动作自然有,但我可不小。”
杜秋生这句话,说的颇有歧义。
闻言,段怡不由视线下移,在小杜的位置梭巡了片刻。
虽说脑海中承认,杜秋生确实有些资本。
但眼下,显然不是关心此事的时候。
“说说看。”
“我说了这么多,也该你展示诚意了吧?”
杜秋生想要什么,段怡当然清楚。
抱着臂膀,她睨了前者一眼。
“绕来绕去,不就是想知道,最后那位的消息吗?”
“嗯。”
杜秋生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,反倒大大方方应了下来。
他这幅作态,明显换来了少许好感。
“最后那位,没什么家族,手下也没有势力,但他所在的位置却最重要。”
谈及此人,段怡也有些烦躁。
在抽屉里胡乱摸索片刻,她才找出烟盒,抽出一支叼在了嘴上。
咔哒
打火机轻响间,一点红光闪烁。
段怡那略带沙哑的嗓音,也在此刻继续。
“那位地位颇高,雷家也好,毕家也罢,都需要听他命令行事,而他的事情也最简单,无非是勾结各方网络,为两家行方便。”
闻言,杜秋生也感觉有些棘手。
他不怕商业上的碰撞。
毕竟坐拥龙虎丹,手上还捏着医术,便是厮杀间最大的本钱。
可别人花费几十年,甚至数代人积攒下来的地位,想一朝撼动,显然极为艰难。
见状,段怡并没有嘲笑,只是眉头紧锁,看着指尖香烟缓缓燃尽,随后便将烟蒂塞入了烟灰缸。
眼下还没到正午,那日日清理的烟灰缸中,便已挤满了烟头。
烦躁的行至茶桌,她一口饮尽茶水,随即才开口道。
“怕了?”
杜秋生摆了摆手,转而张开双臂,仰靠在了沙发上。
“你说的那位,确实很棘手,但我更相信我的能力。”
“别想着扳倒他,我最大的梦想,也不过是取代其余两家,成为他手中新的代理人。”
说到这儿,段怡不忘取笑了自己一句。
“傀儡也总比消失来的好,不是吗?
如果你想笑就笑吧,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志气。”
段怡的想法,已经远超杜秋生见过的任何一人。
扳倒身为代理人的程凯,虽说难,但也并非做不到,可想将更上位者取而代之,那靠的便不止是实力,更多的则是运气。
而失败的代价也很简单。
消失,永远比死更恐怖。
毕竟谁也不知道,那个消失的人,是否还活着,又在遭受何种经历。
“我很佩服你,这没什么好笑的,但那位身份再高,也未必扳不倒。”
抬腕斟起半杯茶水,杜秋生再度推去。
“说那么远的事没用,先做好眼前吧。”
直到此刻,杜秋生仍不知道,段怡这段时间,究竟在昌盛做了什么。
但他也并不打算问,只诉说着自己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