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就好,你旁边是,秋生?”

    背对着月光的两人,面色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猜出来人,宋天佑急忙从床上坐起,便摸索着找起了火柴。

    还是宋怀蝶帮了一把,才勉强燃起了油灯。

    微弱火光亮起,虽说还有些地方藏在阴影,但几人的面容倒也映了出来。

    将吃食放在桌上,杜秋生没有急着言语,只是打量着破落的屋内。

    越看,他眉头皱的越紧。

    “宋叔,这段时间,春瑶没给你钱吗?”

    “给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”

    杜秋生还以为是自家的问题。

    闻言,他略带愕然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伴着宋怀蝶羞涩笑容,宋天佑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春瑶给我的钱,一直比其他人还多些,我说过几次不要,她就会塞到吃食里,让小蝶这傻孩子,送到家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老了,这破屋子也住习惯了,没什么要添置的东西,有这钱,还不如攒攒嫁妆。”

    “小蝶以后找了个好人家,我这老东西把钱一给,也能让她在那边别受白眼不是。”

    杜秋生知道,这并不是宋怀蝶劝不劝的问题。

    小蝶毕竟年幼,哪怕出言劝阻,宋天佑也不会听。

    而他唯一能做的,便是让宋天宇能多挣些钱,起码多到不再担心这件事。

    盘腿坐在炕头,杜秋生道。

    “宋叔,我这趟出门之前,有件事得求你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啥求不求的,你说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估摸着,以后能跟咱狩猎队一起上山的机会,怕是要少多喽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杜秋生也泛起些回忆。

    严格来说,他的事业便是因为赶山得了野货,才在镇里结识了孙大正,又慢慢走向了正轨。

    别人怎么看马头山不说。

    于杜秋生而言,这座山就是福地。

    “没啥,你放心去镇上闯荡,我陪着他们上山就是。”

    直到宋天佑开了口,杜秋生才缓缓收起回忆。

    余光中,宋怀蝶明显有些担忧。

    而杜秋生自然也不是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“不用,您这把岁数,就该在家养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人在家闲不住,到底是离不了马头山喽。”

    “爹!”

    宋怀蝶忍了许久,此刻终于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哪有什么闲不住,你就是担心钱的事,你放心,我去了镇上会努力挣钱的,你就在家里安心养老,等我回来看你就好。”

    这话明显说中了宋天佑的心思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面上还有些窘迫。

    在外人面前,男人自然在乎面子。

    杜秋生抬手拦了拦,为宋天佑留下几分薄面后,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。

    “我想着您经验够丰富,能不能给狩猎队上上课,杨勇那帮小子遇上麻烦的时候,也能来问问您,放心,我不让您白教,价钱咱都好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秋生,你和杨勇他们,都是我看着长大的,有什么不懂的,随时来问我就是,教个啥劲。”

    “您可别这样说,现在外面流行为知识付费,您要是免费教我们,我可就得被戳脊梁骨了。”

    不等宋天佑开口,杜秋生便拍板做下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,您每周给他们上一课,按人头走,一个人头给您十块钱。”

    “哎呦,这可使不得!”

    宋天佑都惊了。

    村里不少人,累死累活干上七天,也就勉勉强强挣上个十块,兴许都不到。

    “我哪有那么大的脸,一个人头就收十块呦。”

    论头脑,杜秋生直面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佬,也总能讨些便宜,又何况一个不善言辞的老猎人。

    三言两句,令宋天佑答应了收钱后,他继续围绕着价钱谈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宋叔,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啊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宋家父女都愣了下。

    可两人还未开口,杜秋生便继续抢过了话头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,一个人头二十块,不能再高了,再高我就出不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,我不是这意思。”

    直到杜秋生说完,宋天佑这才连连摆手。

    焦急之下,他甚至在凉爽的夜里,流出了一头汗水。

    就连小蝶也有些不安,双手紧紧叠握在一处的她,忍不住为宋天佑辩解着。

    “我爹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九块一个人头,怎么样?”

    这一下,宋家父女突然恍然。

    原来杜秋生这样做,是为了砍价啊。

    心中舒缓之后,宋天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时,杜秋生一副生怕两人反悔的模样。

    言毕,他便掏出一沓子钱,数也没数便放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钱就当订金,您收了钱,可得尽心尽力教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诶。”

    看着桌上钞票,宋天佑讷讷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宋怀蝶则干脆没言语,只是用看着陌生人的眼光,不住打量着突然变了性情的杜秋生。

    可后者却没说太多。

    “宋叔,小蝶,天色不早了,家里人还等着我呢,我得赶紧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