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笃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你管我,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闻言,杜秋生十分听话,干脆盘坐外屋,听着院中雨声缓缓入定。

    直到屋门一声轻响,他才睁开狭长丹凤,扭头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视线中,张蕾的眼圈带上了少许红痕,微微瘪起的粉唇满是委屈。

    可两人对视间,她还是先一步将头扭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饿了?”

    从早到晚,张蕾就没吃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刚刚又哭过一场,饿的身子受不了才是正常。

    已经换上一身绸制睡衣的张蕾,却并没有理会杜秋生,只抹了抹眼角,便快步出了门。

    虽说身处张家,但刚才门外有人时,张蕾的惶恐却做不了假。

    杜秋生也对张家的安全性,产生了一些质疑。

    没有多想,他敛起一身气势,不忘从屋角拿过把雨伞,便紧跟着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早在开门时,张蕾便感觉身上一寒。

    但她的自尊心,却不允许她回头添衣,更不用说开口要求杜秋生。

    没成想,自己还没淋雨,身后便多出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“天气凉,穿我的鞋吧。”

    看着地上的布鞋,张蕾怔了怔。

    可她这一停顿,却被杜秋生误会了。

    “要是嫌弃的话,我回去给你拿鞋,你在这儿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院内小路多以石子铺就。

    换做往常,可以看做是闲趣,但如今下了暴雨,那些并不平整的路上,便大多都是积水。

    而去往厨房的路上,尤为如此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杜秋生不愿张蕾只穿着拖鞋出门。

    更不用说,后者脚上的拖鞋,说是鞋,其实只是个布片,在脚背上系了根绳而已。

    就连几根无处安放的细嫩玉指,都时不时探出边缘。

    虽说脚尖轻触水面那刻,会令任何男人驻足,但杜秋生并不想张蕾因此着凉。

    就在他转身之际,后者突然踩进了布鞋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碍于布鞋稍大,张蕾走的明显有些费力,时不时还要举起双臂,才能保持着平衡。

    见状,杜秋生干脆一手举伞,一手轻轻稳住了她的身形。

    温暖的掌心,触碰到冰凉手臂时,张蕾明显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杜秋生不由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,没事。”

    没等他再开口,张蕾便主动将手臂放了回来。

    细腻的肌肤,令杜秋生有些心动。

    攀在肌肤上的拇指,下意识便摩挲了数下。

    此举一出,杜秋生顿时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略带些紧张朝旁看去,张蕾却只是安静走着,似乎并没有察觉到,他的小动作。

    兴许人家只是不想说罢了。

    内心告诫自己一句,杜秋生收起了其他心思。

    就在他随着节奏前行时,张蕾的胳膊,却愈发贴了过来。

    只差半寸,两人双臂便能贴在一处,这也让两人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能是冷了?

    杜秋生并未多想,只是适当拉开了少许距离,又拖下衬衫,露出了一身健硕肌肉。

    “穿上吧。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的衣物,张蕾却没有动作,只微微低头,不知在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时间一长,杜秋生也稍稍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毕竟张家入了夜,还有些奶妈保姆走动,以防主家提什么要求。

    他这赤身裸体站在雨中,又和张家小姐在一处,被人看见了,难免会说些闲话。

    见张蕾始终没有动作,杜秋生干脆打算收手穿衣。

    没成想,前者下一刻便接过衣物,套在了身上不说,还将颗颗纽扣,仔细系了起来。

    虽说没了眼福。

    但两人并行间,杜秋生脑海中,却突然泛起个诡异念头。

    外人看见张蕾这模样,会不会觉得她内里什么都没穿?

    一念至此,杜秋生急忙扭头看去。

    如他所想。

    如布鞋一样。

    杜秋生的衣物自然也稍大些。

    张蕾这一穿,遮住了微微露出的深邃不说,连裙下双腿,也被隐去了下半。

    不说远处看去,就算不知内情的人站在近处,也只会觉得她只套了这一件衣物。

    斟酌着话语,杜秋生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蕾蕾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要不你先拿着伞回屋吧,想吃什么你说,我帮你拿就是。”

    伞下微低着头,不知想些什么的张蕾,闻言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扑扇着一双明眸,她茫然道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你去拿,再说把伞给了我,你又该怎么回去?”

    “我淋雨没事,至于食物你也不用担心,柴房那边有油布,拿布一遮,总能撑到回屋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问,为什么你让我先回去,是嫌和我走在一起,给你丢人了吗?”

    对上张蕾那认真的眼神,杜秋生心里藏好的说辞,却全然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没有,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穿,在别人看来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问题,杜秋生带着些无奈,悄悄凑到了张蕾的耳边。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,很像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