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永年到底是商人,救人的情分归情分,谈起生意,到底是利益在先。

    杜秋生已经做好了被算计的准备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低估了老商人的魄力!

    “这次酒会,你当我家蕾蕾的男伴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爸!”

    “张厂长?”

    张永年似乎早已猜到,两人会是这种反应。

    指了指杜秋生,他平静道。

    “蕾蕾,你不用多想,我只是为杜秋生加点儿筹码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可您,您也不能这样啊!”

    于商人而言,酒会无疑是极为正式的场合。

    张蕾仍记得,上次由红星牵头举办酒会时,便是她与朱志华并肩走向了台前。

    这样的环境下,张永年又一次让自己和杜秋生并肩出席,那不就是当众宣布,两人不再只是朋友关系?

    杜秋生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。

    可他也能从张蕾那为难、纠结的表情中,猜出个大概。

    这是…

    把自己搭进去了?

    只是片刻迟疑,他便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如果只是酒会的话,我可以参与,至于张蕾想怎么做,我觉得还是征询一下她的意见吧。”

    “蕾蕾,你同意吗?”

    身为商人之女,张蕾明白,张永年正在进行一场投资。

    而她,就是后者手中的筹码之一。

    虽说这个结论对张蕾而言有些痛苦。

    可常年熏陶之下,她早已有了觉悟。

    况且…

    一念至此,张蕾看了看杜秋生。

    后者模样俊朗,距初次见面不过一月,就变成了能登上台面的人物,这份潜力,也难怪父亲会下重注。

    “我也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!”

    张永年根本不给两人反悔的机会。

    张蕾刚刚应下,他便笑着拍了板。

    许是这动作超出了身体负荷,张永年还接连咳嗽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事已谈妥,杜秋生也没了留下去的必要。

    约定好时间,他也送上了自己手中,最有价值的筹码。

    延命!

    多少人对此可望不可即。

    可杜秋生修至二重境后,却已然触摸到了各中关隘。

    “张厂长,麻烦您躺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算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的身体情况太差了,我需要为你施针,这样一来,你起码一个月内不会受到病痛折磨。”

    不等张永年开口,张蕾便急不可耐道。

    “有副作用吗?”

    “蕾蕾,别问了,依秋生的看法,我这具身子早该进棺材喽,现在能多活一天都有的赚,更何况能保证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这次,杜秋生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生老病死不可逆,但可以尽量拖延的久些,麻烦把那套针请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医术,真走到了这一步?”

    “还差些,但也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换做别人,张永年肯定觉得他在说大话。

    可开口之人,是救过自己两次的杜秋生!

    闻言,他不由睁大双眼,惊讶的看向了前者。

    若真如杜秋生所说。

    那他张永年就算把全部身家送出去,或许也够不上杜秋生的价值。

    “好,我能遇上你,真是天大的幸事!”

    “蕾蕾,帮秋生拿针。”

    杜秋生所言,自然是李氏十二银针。

    哪怕他如今,已经可以单手举起百斤物什,这细长不起眼的银针入手时,却依旧颇沉。

    这是神农诀的本能在欣喜。

    悬壶济世,扶伤救死,本就是医者的天职。

    握针那刻,杜秋生眼神一变。

    侧卧在床上的张永年,周身穴道也已出现。

    其一百会!

    其二印堂!

    为了保证时效,杜秋生这次下手颇为大胆。

    一连十二针,他针针都刺在了张永年各处大穴。

    而杜秋生时而捻针,时而颤针的动作,看的张蕾心头一跳又一跳。

    十二针毕。

    杜秋生额头早已见汗,一身灵气也散去小半。

    反观张永年却面色红润,就连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,也逐渐稳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若是没人说。

    想来张永年出门后,谁也看不出他,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看着银针,他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蕾蕾,替秋生包好针。”

    “啊?!”

    别的都可以给,提及李氏银针,张蕾却急了。

    “爹,这可是您这么些年,又是求人,又是花钱凑出来的!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,把针给秋生。”

    话到此处,张永年眼神也黯淡了些许。

    看着缓缓吐出一口如龙白气的杜秋生,他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宝剑配英雄是自古的道理,我早些年以为有了这套银针,医术就能大成,没想到学了一辈子医,还没秋生半点儿能耐大。”

    杜秋生刚刚平复气息,就听到了这种话。

    在前辈面前,向来自谦的他,急忙反驳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只是恰好有方子而已,不算什么本事,换个毛病,您肯定比我强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别哄我了,那么多医生都看过我的身子,就你有法子解决,你要是还没本事,那天底下的医生,干脆全都一头撞死算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