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你要干啥?”

    冷不丁被杜秋生那凌厉眼神盯上,沈大富没来由有些发虚。

    带着求助看了眼白薇,他才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白书记可还在这儿呢,你要是敢动手,绝对没好果子吃。”

    “就你这种卖女求财的货色,还不配让我动手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杜秋生看了眼牛金宝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那家伙出了多少彩礼?”

    “三百五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点儿钱,你就把雅芝卖了?!”

    听到这儿,几女脸上皆是又气又恨的模样。

    而杜秋生则抬起手,拦下了几人话语。

    “看样子你惹不起牛金宝,对吧?”

    见沈大富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转,杜秋生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寒意。

    “我劝你最好老实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欠着金三的钱,就靠从他这拿了。”

    “金三?”

    这倒是巧了。

    思绪稍转,杜秋生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牛金宝出的彩礼钱,我可以帮你退,金三如果还找你麻烦,你也大可以让他找我解决。”

    不等沈大富脸上泛起喜色,杜秋生就用更严厉的语气道。

    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,只要给钱,就算你想娶雅芝,我也答应啊。”

    杜秋生还是高估了赌徒的下限。

    他着实没想到,沈大富兴奋之下,居然能说出这种话。

    此言一出,几女神情顿时有些古怪,只是有些难得,几人居然没有开口讽刺沈大富。

    杜秋生倒是没理会这乱七八糟的说辞,只是顺着思绪仍在继续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和雅芝断亲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“秋生!”

    伴着沈大富愣在原地,沈雅芝眼中也出现了瞬间无措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后,她急忙跑到了杜秋生身旁。

    “秋生,就算他错的再多,那也是我爹啊,这亲要断了,外面人会咋看我。”

    “外人怎么看无所谓,我只要你安全。”

    沈雅芝挣扎为难之际,沈大富倒是应得轻松。

    他的关注点,甚至根本不在断亲这件事上。

    “你真愿意出钱?”

    对此,杜秋生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沓钱,当着沈大富的面,点清了三百五十块。

    递出手中钞票,他微微扬起下巴,示意着沈大富拿钱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答应断亲,这笔钱就是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,左右就是个闺女,断也就断了,我用不用给你写份文书还是什么?”

    迎着沈雅芝那惊愕的眼神,沈大富答应的极快。

    甚至他说话时,眼中也只有杜秋生手上的钞票。

    后者眼中带着些鄙夷,回头道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
    沈大富那出格的言辞,早就伤透了沈雅芝。

    美目垂泪下,她又听到这句话,只能缓缓点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断吧,断了也好。”

    “春瑶,帮我照顾下二嫂。”

    得了回答,杜秋生将沈雅芝稍稍推远了些。

    而苏春瑶与许家姐妹也很懂事,当即便拥着沈雅芝,退到了主屋中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许兰再出来时,手中便多出了纸笔。

    就着院中石桌,杜秋生将钞票和纸笔一并放在桌上,便朝后退了几步,好让沈大富安心。

    将钱揣进兜里,后者却耍起了赖。

    “秋生,不是叔想耍赖,实在是你这儿也没个印泥,叔就算给你写了断亲书,没手印也生不了效不是,要不明天,明天叔亲自带印泥来。”

    “别和我套近乎,我没你这么个长辈,另外。”

    话到此处,杜秋生看向了白薇。

    他哪能不知道后者的来意,当即伸手道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答应再加一户人,但你得把印泥借我用一下。”

    沈大富哪能猜到这一出。

    印泥上桌,他顿时傻了眼。

    见他那模样,杜秋生不忘出言提了个醒。

    “我和金三还算熟,用不用我帮你和他打声招呼?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!”

    话中威胁不言而喻,偏偏白薇还装作了没听懂的模样。

    沈大富只能连连摆手,苦着脸趴在了石桌上。

    “秋生啊,叔,不,我也没写过断亲书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,你写。”

    这下,沈大富彻底没了办法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连手印都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拿起断亲书后,杜秋生还不忘检查一番,这才看也不看,朝沈大富处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伴着这场闹剧渐渐没了演员,白薇这才带着些委屈道。

    “刚才你为什么要那样说?”

    “我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也看不惯那个老头,就算你不说什么换不换,我也会把印泥拿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闻言,杜秋生顿时笑了。

    属于自己的过错,他当然不会推辞。

    只是那说话语调,全然不像公家交际,反倒更像是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。

    “是我不好,惹你生气了,下次我注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,你怎么这么容易就道歉了!”

    “那不然呢,要不我梗着脖子和你吵两句,满足一下你想吵架的想法?”

   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,白薇再说什么,未免就有些不礼貌了。

    她只能愤愤‘哼’了一声,权当是发泄了情绪。

    “你和制药厂的生意,明明还有很大调整余地,为什么不能多加些人?”

    “要他们做什么,和我对着干?”

    “不管你了,记着啊,咱们说好再加一户,等我选个好人家再来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对此,杜秋生倒是没什么意见。

    毕竟他才懒得干这些琐碎事情。

    只是和这些事相比,时而传出哭声的主屋,才更值得杜秋生关注。

    送走了白薇,他便回身站在了屋门处。

    主屋内,几女正低声安慰着沈雅芝。

    隐约还能听见什么‘那混蛋’、‘是好事’的说辞。

    这些女人家的私密话,杜秋生自然不好插嘴。

    稍稍听了两句,他便提高音量,微微咳嗽了一下。

    果然,屋内话语声骤止。

    伴着众女向屋外看来,杜秋生也清楚看到沈雅芝的脸上,早已铺满了泪痕。

    虽说沈大富做事离谱了些,但他到底也是沈雅芝的生父。

    共同生活十几年攒下的情分,哪有那么简单能割舍。

    见状,杜秋生心底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但他同样清楚,沈雅芝不能沉浸在这份复杂情绪中。

    示意几女离去,杜秋生这才朝着沈雅芝,扬了扬手中的断亲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