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的姜笙笙敛起发散的记忆，耐心地规整好桌上的实验数据和放量记录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，药所并没有停水停电。
不然让一群毫无战斗力的脑力人员硬着头皮出去？
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得痛快。
研究员早就通过每日的广播在脑海中勾勒出外世的千疮百孔。
不过今天的药所似乎有些不一样。
“姜博士！”慌里慌张的男人径直推门进来，被打断动作的姜笙笙冷下脸。
“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在我实验的时候打扰我。”
正对上女人冷淡的眸子，男人脸色一僵，后怕似地拍拍胸脯：“抱歉博士，是我的不对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忙补道：“但是！门外有人要闯进来！”
早知道药所的防御系统算得上顶尖，除非入侵者非常暴力地破门而入。
男人：……是的博士，他们那架势确实要破门而入。
读懂男人脸上复杂尴尬的表情，姜笙笙额角一抽，耐住性子跟在他身后走到药所大门前。
“砰砰砰！里面有没有人！有的话麻烦把门打开！”
就这幅土匪样子，胆子再小点的恐怕恨不得直接晕过去装空无一人。
姜笙笙翻动手指流利操作。
显示器亮了起来。
一门之隔的双方都瞧见了对方的模样。
嘴里叼着烟，曲星野掀起眼皮看去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甜美可爱的皮囊。
要是女人绷直的嘴角再微微上扬几个像素点，或许会更好看。
曲星野漫不经心地想。
“你好，我们是中央城1队，奉命来接姜博士回去。”作为领队，曲星野抬手制止小胖，“请问谁是姜博士？”
闻声赶来的研究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却自觉与面前的女人隔空距离，无一例外。
敛下眸子里飞速闪过的幽光，曲星野翘起唇角，声音醇厚。
姜笙笙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。
曲星野了然挑起眉尾，微微偏头示意身后的人出示证件。
转头间，姜笙笙看见男人脖颈一侧盛开的花的图案。
他们做过实验。
曾注射过R-1并成功存活的小白鼠眼里会长出花瓣形的瞳孔，与男人脖侧一般无二。
至少说明眼前的四人都注射过R-1。
不知是R-1还是其他原因，姜笙笙暗暗松口气。
面前的男人毫不掩饰眼中的狠戾，强大的气场威压迫得她快喘不过气。
至少不能在现在交恶。
“博士？”在场的研究员拿不定主意，自觉瞅向他们的顶头上司姜笙笙。
姜笙笙闷声操作一番，大门缓缓打开。
好久都没闻到地面的空气了。
前不久这儿下了场雨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被冲淡，混进土壤的腥臭，不怎么好闻。
小胖和身后两个队友咬耳朵：“这博士长得真年轻，我怎么感觉一点也不靠谱呢？”
黑色短发的男人眯起流光的紫眸，狭长的眼睛笑起来上挑，慈悲的光环下隐藏着浑浊的污垢。
季昂笑笑：“不要这么说哦，指不定哪天她就会给你个大惊喜。”
以貌取人不可取，季昂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走在前面领路的女人。
小动物般的敏锐令姜笙笙打了个寒颤，她后背一凉，直觉有东西盯上了她。
会是疮？
暗暗提高警惕，姜笙笙领着身后一小撮人进去。
曲星野不动声色观察四周。
不过很快，他的眼神便黏在前方倩影，久久未能挪开。
姜博士啊，姓姜……和曲姓配吗？
一路用异能杀过来依旧干净爽利的男人吐出咬在嘴里的香烟。
“姜博士认识首领吗？”笑眯眯的季昂站定后抢先开口，“中央城最受追捧尊敬的首领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
说实话，姜笙笙也不清楚他们来药所的目的，只是心里有所猜测。
假设仲子羽还活着，她相信先生绝对不比中央城的首领差。
R-1是从药所泄露出去的。
姜笙笙不意外他们查到这。
“这是证件哦，绝不作假。”季昂递出证件，小助手上前扫了眼，冲着他们点点头。
“请稍等，我们需要收拾一下。”
小胖挠挠头，中央城下令让他们小队带回姜博士，没说其他人的归处……算了算了，救一个是救，救一群也是救。
现在的世道太乱，他不忍心看昔日天才们沦为刀下鱼肉。
姜笙笙真的放心跟曲星野四人走？
不，她当然不放心。
打着收拾东西的由头，她一头扎进专属自己的实验室，不忘落上锁。
小助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。
背对小助手，姜笙笙不动声色摸了支针管敛进外衣口袋。
触碰冰凉的针筒，胸腔内极速跳动的心逐渐恢复了平缓。
她没什么要带的，实验数据被她销毁，重要的东西全都在小助手提着的箱子里。
经过短暂的交流，姜笙笙踏出药所。
身后的研究员被小胖安排其他车辆——四辆车，队伍四人分别开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