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匠作堂涉及各种火器试验,因此才选择建立在偏僻的城西。
从雍州城地图上来看,那群喇嘛的道场,与匠作堂相隔只有三条街。
早前徐三通便提醒过,黑火药在战场上大发神威,肯定会被人觊觎。
这些喇嘛故意在匠作堂附近开设道场,极有可能是利用出家人作掩护去偷火药。
“王上,何不派人直接剿了那群贼秃驴?”刘马提议道。
“不急。”陆云川微微抬手,“仅凭怀疑还不能确认,何况他们近来在民众心里口碑不错,若抓错了他们,反倒会让本王声誉受损,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今日下午,本王答应过王妃去道场听课,顺带亲自去会会那老喇嘛;
你们就候在到场外,随时听我安排即可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……
午饭过后。
备了辆朴素的马车,换上朴素的衣裳,前往城西。
抵达道场时,人声鼎沸,比那听书的茶馆儿还要热闹。
陆云川微微皱眉,宗教信仰这个东西啊,怎么说呢,侧面实在是影响太大了,
若让这老喇嘛在城内多待几天,估计很多人都成为他的信徒。
信徒不可怕,可怕是那些狂热的,极端的信徒。
“请各位施主有序入座,乌巢法师要讲课了。”
走出来五个年轻喇嘛,将院门关闭,维护道场秩序。
陆云川扫了一眼这些年轻喇嘛,身强体壮,步伐矫健,面孔虽与中原人无异,但仔细端详还是有差别,他们不是中原人。
不过他们本就来自雪域,用刘马的话来说,苦行僧会点拳脚防身也很正常。
陆云川便与李婉清融入群众,在前排找个位置坐下。
乌巢法师走出禅堂,穿着朴素袈裟,慈眉善目,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。
而后开始讲课。
讲佛法,说奇闻,述轶事。
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。
别的先不说,就这嘴皮子,确实利索。
满堂人眼却无时,皆全神贯注,虔诚听讲。
唯有陆云川,实在听不了念叨,低头不停打瞌睡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。
“……阿弥陀佛,今日讲课便到此结束,诸位施主随喜功德,福慧双增。”
老喇嘛讲完课,小喇嘛抱着“功德箱”,好似民间艺人表演完讨赏钱那般,挨个儿找听客们索要香油钱。
大多数来听课的都是普通百姓,一文两文往箱子里丢,颇有家私之人,也不过几两碎银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银钱扔进箱子,撞得哗啦啦响。
“夫君,快醒醒,给钱啦……”李婉清轻轻肘了两下陆云川。
陆云川从昏睡中醒来,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,抬头一瞧,霍……好大一口功德箱横在眼前。
“喇嘛师傅,非得捐香油钱?”他笑着问道。
小喇嘛见陆云川连掏钱的姿势都没有,语气有些声音,“施主,这不是香油钱,而是您的功德钱,今日捐一文功德,明日便会还你千百倍。”
“一比一千的赔率?这买卖比赌钱还要暴利。”陆云川说道。
小喇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抱着功德箱便要去别处。
“慢着,我没说不捐。”
陆云川手伸进袖子,捯饬了两下,摸出一锭金元宝,很洒脱便丢进了功德箱。
满堂众人,无一不惊。
方才那锭金元宝,最起码有十两吧?
十两金,百两银,二十万枚铜钱,比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多!
小喇嘛一改冷漠态度,瞬间喜笑颜开,合十冲陆云川与李婉清作揖:“阿弥陀佛,二位施主慷慨,一定会得到福报的。”
“福报就不必了,我家夫人听闻乌巢法师博古通今,通晓天理命数,想找他算个命,不知可否引荐?”陆云川问道。
“那是自然,我师傅素爱接待有德之人。”
小喇嘛将功德箱递给同伴,扭头便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将陆云川与李婉清请入禅堂。
禅堂是由客堂改建而来,供奉着几尊佛像,一只香炉冒着袅袅青烟,而在这烟火气息中,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泥腥味儿。
这几日都在下雪,怎会有泥腥味儿?
且这禅堂十分干净整洁,不像是动过土木的样子。
小喇嘛在乌巢耳旁低语了几句,大概是说了陆云川豪捐金子的事迹,乌巢当即起身相迎,并引陆云川与李婉清堂下落座。
“听弟子说,夫人想占卜算命。”
乌巢扫了一眼这对年轻夫妇,“贫僧确实略懂些命理之术,若猜得没错,夫人是想算子嗣?”
“大师真灵验!”
李婉清忍不住惊呼。
陆云川暗自轻嗤了声,小夫妻,花重金,入佛堂,不是求子难道还能是求姻缘么?
“请夫人伸出右手,贫僧一观手相便知。”乌巢笑道。
李婉清挽起袖子,伸出右手。
乌巢反复看了几眼手相,时而深思,时而惊诧,看了半晌才笑道:“从掌纹上来看,夫人乃凤凰命,注定一生大富大贵,儿女双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