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村生产大队跑去和大型国有单位进行物资兑换。
这就好比旧社会的要饭的，敲响高门大户的门，堂而皇之的是要和人家做买卖，能被打出去都算是好的，搞不好连人都走不出去。
现在想来，张二丫说的根本不是王川。
很可能是张抗美。
王川坐在张抗美和张铁山中间，将事情原本本地讲了一遍。
说到自己有办法给张抗美弄一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。
张铁山长吁短叹，既没有骂张抗美。
更没有如张抗美所想，动手打他。
只是一边叹气，一边掏出烟卷。
王川不失时机地拿出火柴，帮张铁山把烟点上。
“您不生气？”
张抗美小心翼翼道。
“事情都这样了，我生气有个屁用。”
张铁山板着脸说道：“二丫和小川都站在你这边，你们这群年轻人都商量好了，我就算说不同意，你还能和你对象黄了？”
张抗美摇了摇头。
张铁山瞪了张抗美一眼，说道：“小川，你咋能给他弄个戴帽子的工农兵学员名额？”
“要是这事有七八成的把握，那就这样吧。”
短短几句话，听着张抗美心花怒放。
原以为张铁山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。
没承想自家大爷还挺太缺德了。
王川说道：“这两天我一直在寻思这事，寻思来寻思去，觉得咱们屯还可以再搞一项副业生产，通过这件事情，拿到推荐名额。”
“什么副业？”
张抗美和张铁山异口同声道。
王川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说起了自家盖房子的事情。
雇用了一百名帮工，有一部分是手艺非凡的木匠。
有一说一。
这群木匠的手艺非常不错。
任王川如何挑剔，都找不出一丁点的毛病。
接着，王川又把话题引到了东风林场。
东风林场一把手是王川的干姐夫。
盖房子期间，黄石给王川调拨了一大批近乎于白送的木料。
有木头，当地还有手艺人。
张家屯又是副业生产的标兵，副食品买卖搞得红红火火。
几项优势结合在一起，张家屯有能力开个木器加工作坊。
“木器加工作坊……”
张铁山掐灭烟卷，微微皱起眉头。
张抗美恍然大悟道：“二哥说得没毛病，咱们屯确实有这方面的优势，其他生产队只会种地，让他们搞副业，还不如要他们的命。”
“咱们大队搞出的食品副业，得到了公社和县里认可，也得到了几个国营单位的认可，谁敢说张家屯搞副业生产是不务正业，等于打公社和县里的脸。”
“这么好的基础，咱们屯子没理由不更进一步。”
“东风林场和二哥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，向他们购买计划外的木料，一点毛病都没有，再把给二哥干活的那些木匠集中在一起，木器作坊就成功了一半。”
“再请公社发个文，周围的生产大队即使再不情愿，也要把人送到咱们这里。”
王川想要表达什么，张铁山一时半会难以搞懂。
天天跟王川混在一起的张抗美，已经读懂了王川话中的具体意思。
给王川家干活的木匠，打造家具摆设方面很有一手。
桌椅板凳更是谁都需要的东西。
“你先别吱声。”
张铁山打断张抗美。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，只要咱们屯像之前那样齐心合力，木器加工作坊倒是可以搞出来，问题是这么做，真能给小崽子换一个工农兵学员的推荐名额吗？”
王川淡笑道：“仅仅这么做，当然换不来工农兵学员名额，但是另外一项举动却可以，不但能换来名额，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，让我们和李副主任成为一家人。”
“什么招？”
张铁山好奇道。
“捐赠桌椅板凳。”
不等张铁山和张抗美询问什么是捐赠，王川主动揭开谜底。
正所谓穿靴戴帽，面面俱到，任何一项工作都不是单独地存在。
想让这项工作得到重视，获得超出其本身的价值。
一定要符合上级宣传的精神。
同时，精神和精神之间，也是有三六九等，轻重缓急之分。
鼓励公社与生产队保证农业生产的同时，进行一系列的副业生产，虽然是上级宣传的精神之一，不过宣传和推广力度只能说是一般。
反倒另外几件事情，几乎是年年讲，月月讲。
其中之一就是扫盲。
“抗美，你在县城读过高中，你来说说，咱们国家现在有多少文盲。”
王川看向张抗美。
“那还用说吗，老鼻子了。”
张抗美想多不想地说道：“就算是现在，依旧有大量文盲存在，差不多好几亿呢。”
王川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县里有高中，各个公社有小学，一些条件好的公社，甚至还有初中，但能送孩子去上学的父母反倒是寥寥无几，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情况，背后的原因非常复杂，我就说一点，一些学校的课桌椅还有板凳，需要学生自己携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