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宋知玉落落大方拱手,好话脱口而出。
“将军率军剿匪,也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,我等敬佩还来不及呢,今日就当是不打不相识,喝酒赔罪大可不必,将军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屠山见她不卑不亢,言谈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,心中欢喜,当即从腰间解下一块木牌,扔给宋知玉。
“姑娘既然不愿意喝这杯酒,也无碍。这是我屠山的信物,看你们的方向是要往南边赶,下一站便是康城,你们凭此木牌,无论遇到何事,都可来找我。”
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胸口,自信满满:“我屠山虽不敢说在康城只手遮天,但些许小事,还是能帮上忙的。”
宋知玉知道他这是为方才惊吓到她们,表达的歉意。
但她考虑到她们下一站确实要抵达康城,万一真遇到事,能有个人庇护一二也好,便没有推拒,直接收下了。
宋知玉能从话语间间,看出来屠山为人豪迈,不喜欢搞那套弯弯绕绕,虚情假意,没搞那套虚假的推推拒拒。
直接向屠山行礼致谢:“多谢将军厚爱,小女子铭记于心,若有机会,定当去康城拜访将军。”
屠山果然不计较,反而爽朗大笑,对着手下大手一挥,“好好好,如此我也不耽误你们赶路了,放行!”
官兵们迅速让出一条道路,屠山又向宋知玉等人抱拳道别:“几位,后会有期!”
说罢,他翻身上马,带着手下风风火火,绝尘而去。
寒月望着屠山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。
片刻后他想起了屠山的底细。
此人出身草莽,后归顺朝廷,守护北境安危,六年前更是单枪匹马斩杀三十余名北境丹远斥候,被先帝破格提拔为从三品归德将军。
可以说是战功赫赫。
可惜回京时,因撞见赵和泰当街欺凌孤儿寡母,他当场鞭笞了赵和泰五十军棍。
此事,屠山虽得了百姓称颂,却彻底得罪了摄政王府。
摄政王寻了个理由将他连贬数级,屠山也在心灰意冷之下,自请去康城当个闲散守将。
当时主子刚登基,朝中尽是摄政王眼线,此事也不好多问,只能顺势同意他调离。
还记得三年前大旱,各地暴乱,倒是这康城,非但未现流民,反而还有余粮赈济附近三个城镇的百姓。
当时奏报上说守城将领屠山,变卖家产充作粮资,主子还曾暗地里与他们说过,赞叹过此人的赤胆忠心。
此人虽然被贬,麾下却还有数万精锐跟随,皆是当年北疆老卒,也从侧面说明此人甚得人心。
若非今日宋小主遇到此人,他差点就要将这人忘了。
由此可见,此人看似粗旷,心思细腻,将自己隐藏的极好。
主子手下文人谋士众多,手下武将却甚少,只有那几个曾得过宁老将军恩惠的武将。
如今主子与摄政王以及姜太后的权利之争已趋于白热化,主子想要的一个真正清明的天下,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江山,必须要铲除二人。
这势必会引起二人反抗,迟早生变,届时屠山或许可成为主子的助力。
思及此,寒月暗暗将此人记下,待回京禀告给主子。
屠山也不会料到,今日与宋知玉的偶然相遇,会让他在此后平步青云。
……
听鱼看着屠山等人远去的背影,长舒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:“方才可吓死我了,多亏了小主这易容的法子,不然今日咱们可就麻烦大了。”
宋知玉收回视线,将木牌收进袖内,微微一笑:“今日之事,也算是因祸得福。这屠将军是个性情中人,日后说不定真能帮上咱们的忙。”
正说着,小喜子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宋知玉赶忙拿出三颗预防风寒的药,一人给了一颗。
心里还在担忧,方才三人都淋了雨,最好是能泡个热水澡,也不知这药管不管用,以免着凉,招呼二人赶紧上车。
“车上说,这会雨小,咱们继续赶路。”
很快马车车轮滚动,三人朝着月牙镇的方向驶去。
一路上宋知玉还在想着,出宫时行李简单,眼下遇到刮风下雨,连个蓑衣也没有,到了月牙镇还得再添置些东西。
除了蓑衣,幄帐、被子、防身刀具之类的能用上的都要买上,以备不时之需。
就像这突然下雨,若月牙镇相距较远,她们只能露宿野外,却连条被子也没有,那这也太惨了。
宋知玉在心里盘算还有什么被她遗忘的东西。
那边凌云霄已越来越逼近宋知玉的马车。
傍晚时分,那恼人的大雨彻底停了。
雨后夕阳的余晖如碎金般洒在大地上,给万物都镀上一层暖色调。
小喜子远远地瞧见了月牙镇的影子,欣喜不已,“玉姐姐,月…月牙镇就在前面了,大…大约只要再…在走三…三里地,便…便到镇…镇门口了!”
宋知玉和听鱼一听,立刻撩开门帘,果然看到了月牙镇,一路的疲惫与萎靡瞬间消散,精神为之一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