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离开,短期内不会回京城,也不会回枫叶镇找原主祖母。

    再见到慕逸臣不知道何年何月,她不喜欢欠人东西,这分红一定得在离宫前交给可信任的,交付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心里有了个人选。

    那就是陈老太医。

    这小老头与慕逸尘关系良好,手里又有的是银子,不会觊觎她拿出来的那三瓜两枣。

    确定好人选就直接行动。

    宋知玉果断回房将床底下的木盒搬出来,又将在后院对着菜苗发呆的小喜子喊了过来。

    交代他务必将木盒交到陈老太医手中。

    由此又了了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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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一大批宫女侍卫随行圣驾前往琼林围场,后宫似乎就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流云宫也少有人再来打扰,除了偶尔屠嬷嬷会来走一趟外,基本上就没什么人来了。

    四月初八的晚上,宋知玉如往常一般吃过晚饭,便拉着听鱼一头钻进绣房。

    经过这些日子加班加点干活,二人做到亥时末时数了数,除了要交给柳三娘的绣品,还做超了五六个。

    “小主,都这个点了,寒云大人托的同僚怎么还没来?”听鱼将要交的六十个绣品用布包包好,无比担忧的问出声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夜风突然卷着檐角铜铃轻响,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月光翩然而至。

    屋内的人只听得窗外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,同时看向窗边。

    来人身着一袭玄色劲装,墨发束着紫色缎带,虽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,但面容俊秀非凡,眉眼间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凛冽英气。

    好一个翩翩美少年。

    听鱼瞬间就看直接了眼,手中的布料差点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宋知玉见她这副模样,忍住没笑出声,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听鱼这才回过神,脸颊瞬间涨的通红,羞涩的垂下了头,一只手还紧张的揪着衣角。

    一切都被宋知玉看在眼里,按说寒云的脸比眼前的少年还要俊上几分,之前也没见听鱼如此失态来着……

    看来这样的长相是听鱼的菜。

    寒月自然也将听鱼的所有细微表情动作都看在眼里,这样的眼神他见得多了,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他对女人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寒月面不改色走到宋知玉面前,微微躬身,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:“属下寒月,遵统领吩咐,特来此取绣品。”

    宋知玉嘴角微抽,还真是什么性格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。

    眼前这少年,与寒云一样冷漠寡言。

    她都怀疑这二人交流时,是不是同款冷漠脸,同款言简意赅,偶尔对话你迸一个字我迸一个字。

    想归想,正事还得办。

    宋知玉将布包递给寒月,含笑拱手:“多谢,有劳寒月侍卫了。”

    寒月本是听令行事,只想着速办速决,也觉得完成任务是理所当然的。

    未料会得到宋知玉这般感谢。

    一时间有点卡壳,也有点不知所措,支支吾吾了半天,最后崩出一句:“姑…姑娘客气,这…这本就是属下分内之事。”

    说完脸颊还红了一瞬,离开的时候,略显慌乱。

    前一秒还是高冷少年郎,下一秒就变成了乖巧小奶狗。

    这前后反差之大,宋知玉瞧得甚觉有趣。

    寒月与寒云到底还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寒云一向沉稳、淡漠,他的小同僚倒是比他可爱的多。

    待寒月彻底消失,听鱼才缓过神来,眼中满是欣赏:“小主,没想到寒云大人已经够俊朗的了,没想到他的下属,也这般出众,看着好生俊俏。”

    宋知玉笑着打趣,“咱们听鱼这是春心萌动了?”

    听鱼摇了摇头,很清醒:“没有,奴婢单纯就是觉得他好看,难得一见,多看几眼罢了,毕竟这样的少年郎世间少有嘛。”

    她可是知道凌云霄的身份的,皇帝身边的心腹,她可不敢肖想。

    再说,她也马上要跟着小主逃跑,到时候指不定抓她们回来的就是这位大人。

    这等心思,她是半点不敢泄露出来。

    宋知玉仔仔细细看了听鱼一眼,见她眼里满是坦荡,知道自己是想岔了。

    这丫头确实没那心思,纯欣赏而已。

    也还好她没有这样的心思,不然在逃离宫廷时,突然遇到难得心动的人,该有多遗憾。

    宋知玉不再提及寒月,正了正神色:“你倒是看得通透,罢了,咱们还是继续做绣品吧,还有一批货要交,可不能耽误了。”

    听鱼忙不迭地点头,又拿起针线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不曾想,没过多久,寒月却去而复返了。

    他再次出现在绣房时,手中提着一个挺大的食盒,“姑娘,这是寒云统领命人快马加鞭送给您的红煨熊掌,请您尝尝。”

    宋知玉略怔,接过食物盒打开时,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当真遇到熊了?

    以他的性子,必定会与猎物搏斗一番,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猎到的,也不知有没有受伤?

    只为了让她尝鲜,当真值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