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玉脑海里突然闪过宫斗剧里的情节,某太医遭皇帝猜忌,被残忍断了子孙根……

    念及此,她眉宇间尽是愁绪,喃喃道:“我正担心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小主也别太忧心,依奴婢看,慕太医心思细腻,应当有法子搪塞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,小喜子抱着空木盒从外头进来,“小主,这食…食盒如何处…处置?”

    宋知玉望着那个木盒,恍惚了一瞬。

    记忆里那个佝偻着背、满头银发的老人,在春日里,于篱笆墙下,用捡来的木盒填上黑土,再用她布满皱纹的手,亲手种下葱苗。

    那是她前世至亲,是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的奶奶。

    宋知玉一想到奶奶,心里就酸酸的难受。

    前世,她爸妈也是建筑师,后来遇到工程事故,爸爸不幸离世,那时她才一岁。

    之后她由妈妈带着,可到了三岁时,妈妈竟毅然决然的跳下了楼。

    她被妈妈关在房间里,不吃不喝大病了一场。

    再醒来时她已经身处医院,痊愈后奶奶就带着她回了乡下,靠着农忙时种地,闲时打零工,一手将她拉扯大。

    奶奶身体向来健康,她也总是在寒暑假陪着她,直到她学业结束。

    每次回去,她都能看到小老太在院子一角,摆满她收集来的各式各样的箱子,有塑料的,有木头的。

    那些箱子一个个排放的很整齐,每个箱子里奶奶都会种上菜。

    有辣椒,有茄子,也有农村家家都有的小葱箱子……

    她曾一度以为时光漫长,她还能陪奶奶很久。

    可就在她拿到工资的第一个月,满心想着给奶奶惊喜的时候,奶奶却突然脑梗离世。

    “小主?”听鱼见自家小主眼眶红红的,“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宋知玉骤然回神,垂下眼掩下悲戚,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有点想祖母了。”

    听鱼轻轻握住宋知玉的手,柔声安慰,“小主,奴婢听说今年端午日,低等嫔妃也可以与家里人见上一面。”

    见原主的祖母吗?

    原主记忆里的祖母,与她奶奶年纪相仿,也同样疼孙女。

    眼下她占了原主身份,那赡养祖母理应她来,见见祖母倒也可以。

    到时还得问问祖母愿不愿意跟她离开村子,另寻住处。她若不愿意离开故土,她也得另想办法顾全她。

    这时,小喜子又问了一遍,“小主,这食盒要扔吗?还是留在库房?”

    宋知玉想起奶奶常说,“小葱最好养活,做菜时掐上一把,那滋味别提多香了!”

    宋知玉看着那沾油的木箱,心里有了主意,“小喜子,将木盒放在南墙边,再去寻些泥来填上。”

    接着又转头看向听鱼:“你去将前几日我养在厨房窗台上的葱缸搬过来。”

    小喜子是行动派,立即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“主子是要用这个箱子种小葱?”听鱼多嘴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宋知玉轻轻点头,声音不自觉轻柔起来:“嗯,眼下见不到亲人,就全当看着它,睹物思人了。”

    听鱼心中动容,她也是乡下来的丫头,也想起了父母总在院子里种点东西了。

    “嗯,前院种小葱,后院种菜,也能给咱们宫里添些烟火气。”

    话落她转身快步去搬葱缸。

    不一会,小喜子已将泥土填进食盒里,拍实整平。

    宋知玉接过听鱼搬来的葱缸,一颗颗取出已经长新葱得葱苗,动作细致地种进食盒的泥土里。

    宋知玉又出神了。

    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,跟在奶奶身后,在院子里帮忙浇水施肥,听奶奶念叨着各种种菜的小窍门。

    想起那双大大的手握着她小小的手,往箱子里撒草木灰,“玉玉丫头要记好咯,草木最知恩,你待它三分好,它会还你七分青。做人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主,接下来要浇水吗?”听鱼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宋知玉抹了抹眼角,“浇些水吧,别太多,润润土就行。”

    浇完水主仆三人还蹲在木箱边,小喜子突然拍了一下脑袋。

    “哎呀,奴才想起来了!”

    宋知玉和听鱼对视一眼,“什么?”

    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,还能有什么事?

    小喜子挠挠头,目露不解:“奴……奴才回来时,遇……遇到了瑶…瑶采女身边的绘…绘春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她…拐着弯向…向奴才打听元庆大…人来咱…咱…宫里之事。”

    宋知玉神色一凛,心中暗自思量。

    这瑶采女搬进止水宫,从不曾与流云宫来往过,如今派人来打听元庆公公的事,怕是没安什么好心。

    她抬眸看向小喜子,轻声问道:“小喜子,你是怎么回答的?”

    小喜子面色坦然,“奴……奴才就说,元庆公公是来给小主送……送桃花的,别的啥也没说。”

    听鱼轻轻拨动了沾在葱尖的水珠,面露担忧。

    “小主,这瑶采女是不是对您怀恨在心?如今她派人来打听,是不是想找机会报复您?”

    不无可能。

    明明是自作孽不可活,偏偏出了事,有的人只会将过错归在别人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