炙热的烈阳烤着大地,闷热空气的让人喘不过气,行人路上的大树上蝉鸣声不断,听久了也心烦。
车站大门。
又走出来一批旅客。
其中还有黄头发的洋人。
他们一出来,就被一个说鸟语得男人接到大巴车上,根本没有一个人来他们店里。
张嫂子见此,羡慕。
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还在为了小日子有奔头努力着,这些万恶的有钱人已经出国旅游了。
张嫂子好奇,就问阚青青,这些洋人来他们国家旅游,肯定要花不少钱吧?
阚青青摇头,她不知。
她没有出过国,不知道坐一趟飞机需要花多少钱,也不知道外国现在什么情况。
国外的世界对普通人而言,就是传说,他们忙着挣钱吃饱肚子,根本没有渠道去了解。
张嫂子惊讶。
她以为阚青青无所不知。
阚青青闻言笑了,这个世界其实很大,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无所不知。
门店里,没什么客人,张嫂子坐在凳子上,听着树上刺耳的蝉鸣,闲着没事的时候。
就开始拿着针线织毛衣,时不时抬头看门外两眼,车站外卖吃食的摊贩越来越多了。
经常见治安大队突然出现,驱赶着这些摊贩,说他们没有营业执照不能摆摊,影响市容。
会给国际友人留下不好印象,想摆摊,就得租门面,办营业执照,卖吃食还得办健康证。
张嫂子早就注意到,这些摆摊的里面好像有一家子,两女一男,还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。
夏天的时候,他们在这车站外卖凉面和大碗茶,张嫂子吃凉面的时候和他们聊天。
得知他们来自乡下。
男的叫左富贵,以前是老地主的儿子,桂芬是他媳妇,年轻的姑娘是他妹妹,叫左丹丽。
那一岁多的孩子,叫左有权,他们给孩子取这个名字,希望他长大了当官,当村支书一样的官。
当官第一步就是要上学,乡下连破学校都没有,于是为了孩子,他们就远走家乡,来城里挣钱!
看他们为了孩子这么努力,张嫂子也热血沸腾起来,经常光顾他们的小生意。
左富贵媳妇的手艺不错,做的凉面那是一绝,大碗茶也好喝,张嫂子问阚青青饿了没?
她去买两碗凉面去。
阚青青买了一把算盘。
她低着头,站在柜台前,手指快速拨动算盘上的珠子,口中念念有词噼哩叭啦打着。
房源少。
工作少。
利润虽高。
但其实挣得有限。
但货车、货源可以源源不断提供给客户,方卫国让她挣了不少钱,她最近看方卫国都顺眼了。
觉得他帅了好多。
就跟行走的财神爷一样。
她原本想从方卫国这里套到货车联系方式和货源,再将其踢出局,谁知道人家只认方卫国这人。
其他人打电话一概不合作,生怕被钓鱼执法抓个现象,谁也不敢冒险和不熟悉的人合作。
无奈。
阚青青同意方卫国加入。
他专门负责运输和货源,房子工作依旧是她和张嫂子,至于抢媒婆生意没成功。
王大伟征婚广告挂了几天,都没有人上门问一句,但方卫国加入让紧张的资金富裕了不少。
阚青青也有些饿了。
便从柜台拿了一块钱出来,“要两碗凉面两碗大碗菜,老样子,我的多放点辣椒。”
“好嘞。”张嫂子放下针线,拿着钱去买凉面和大碗茶,让阚青青继续算账。
算完。
记完账。
张嫂子回来了,她身后还跟着个姑娘,端着两碗大碗茶,许是卖凉面的老板。
她没怎么在意。
谁知道张嫂子赶紧凑上来,对着她说道,“青青,王大伟的婚事有着落了。”
“这姑娘啊,叫左丹丽,是乡下来的,曾经结过一次婚,男人是下乡知青,生过一个儿子。”
“但知青为了返城和她离婚,抛妻弃子,不要他们娘俩了,儿子送人别人养了。”
“她看了王大伟照片,不嫌弃男方长得丑,只要男方人品好就行,你看这事能成吗?”
阚青青打量了一下姑娘。
穿的朴素,但长得挺俊,这么好看的姑娘嫁给王大伟,就跟鲜花插在牛粪上。
她问,“有什么条件吗?”
左丹丽羞红了脸,低下头,“我有两个条件,第一个条件,我家想买房,没房子租也行。”
“要住在大杂院……”阚青青一惊,左丹丽要求的位置正是她现在所住的大杂院,这么巧合吗?
她继续说着,声音很小,“我第二个条件,我不想住楼房,我想和我大哥大嫂住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房子,我们家自己买,租也可以,但我家没有现钱,可以用金银珠宝付吗?”
金银珠宝?那在改革开放前是违禁物品,但现在不是了,“可以,只要不是假货就行。”
“不是假货,都是真的!”左丹丽怕阚青青不相信,从怀里拿出一根小黄鱼,“这是真金子,你可以用牙齿咬咬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