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星黎站在静室窗前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眉心。
那里的九尾印记被她以灵力压制，只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，像被玫瑰刺轻轻划过的血线。
闭关七日，她虽彻底融合了新觉醒的血脉，可识海深处总像压着块烧红的炭，每到深夜便灼得她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"又在勉强自己。"
黎玄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无奈的低哑。
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，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后颈，微凉的灵力顺着血脉游走，替她熨平翻涌的气海。
慕星黎垂眸看他落在自己腰间的狐尾——银白毛发泛着珍珠光泽，正一圈圈缠着她的腰，像某种无声的桎梏。
"明日启程去三重渊的路线图，我让青梧整理了。"黎玄澈将一卷羊皮纸摊开在石案上，指尖点过地图上盘桓的墨线，"从千幻峰出发，经流火原转暗河，避开凌霄仙尊的眼线......"
话音未落，静室外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警报。
"护山阵法被破！"
急促的脚步声撞碎夜色，外门弟子的惊呼混着阵旗碎裂的脆响，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慕星黎的指尖瞬间扣住腰间的灵剑，剑身嗡鸣着震开剑鞘三寸，冷光映得她眼尾的红痣愈发鲜艳。
黎玄澈的狐尾骤然收紧，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。
他抬眼时，眸中金芒如电，"来得正好。"
宗门外的月光被染成了青灰色。
慕星黎踩着碎玉般的阵旗残片冲出山门时，正看见三具一人高的青铜傀儡撞开最后一道防护结界。
傀儡关节处渗着黑血，眼眶里的夜明珠泛着幽绿鬼火，而操控它们的，是二十余个身披玄铁鳞甲的异族战士——他们面无表情，喉间滚动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咒语，骨刃上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紫。
"不是修仙界之人。"慕星黎咬破舌尖，腥甜漫开的瞬间，血脉之力顺着七经八脉涌遍全身。
她看清战士甲胄上的图腾：扭曲的蛇缠绕着裂开的虚空，正是前世记忆里，虚空教徒祭祀时刻在祭坛上的纹路，"是虚空教徒。"
黎玄澈的狐尾在身后展开，九道银芒划破夜空。
他抬手间，金纹锁链如灵蛇窜出，精准缠住最近一具傀儡的脖颈。
锁链触及黑血的刹那腾起青烟，傀儡发出刺耳的尖啸，竟生生挣断锁链，转而朝慕星黎扑来。
"小心！"
黎玄澈的喝声混着破风响。
慕星黎旋身避开傀儡的铁爪，袖中飞出七枚火符。
赤焰裹着金芒炸开，傀儡表面的黑血被灼得滋滋作响，可那些异族战士只是扫了一眼，便又齐声念诵咒语。
更多傀儡从山脚下的雾里涌出来，竟像是无穷无尽。
"他们在找我。"慕星黎退到黎玄澈身侧，灵力在掌心凝聚成赤色火焰。
她能清晰感觉到，每道傀儡的攻击轨迹都在微调，目标始终锁定她的命门，"这是引蛇出洞——他们知道我要去三重渊，所以用袭击逼我暴露血脉。"
话音未落，最前排的异族战士突然撕下面具。
那张脸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，嘴里密密麻麻排着尖牙。
他举起骨刃指向慕星黎，咒语声陡然拔高，所有傀儡的动作瞬间停滞，接着竟同时转向黎玄澈，铁爪直指他心口。
"玄澈！"
慕星黎想也不想便扑过去。
她的神火灼烧着傀儡的关节，却见那战士嘴角咧得更开，喉间发出类似笑声的嗬嗬声。
她这才惊觉，那些傀儡的攻击虽转向，可战士们的目光仍黏在她身上——他们真正的目标，从来不是伤敌，而是激怒她，让她失控。
"稳住。"黎玄澈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拽到身后。
他的狐尾化作九道银刃，每道都精准刺穿一具傀儡的核心。
金纹锁链重新蔓延开，这次直接缠上异族战士的脖颈，"他们要的是你血脉动荡时的波动。"
慕星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能感觉到，识海深处那团灼热的炭正在膨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她想起前世临死前，慕华安对着虚空说的"只差一步"，此刻突然明白，那一步，是等她的血脉在愤怒或恐惧中彻底失控，成为虚空之主的容器。
"结阵！"她突然扬声。
指尖的神火腾起三寸，在两人身周画出金色符文，"你封退路，我焚灵源！"
黎玄澈的锁链应声织成金网，将所有战士困在阵中。
慕星黎的神火则化作赤龙，顺着锁链游走，所过之处，战士甲胄上的图腾开始扭曲融化。
最后那名没有五官的首领突然发出尖叫，胸口的图腾爆发出刺目红光——那光像活物般钻进慕星黎的识海，她眼前一黑，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音："契约者......归来......"
"星黎！"
黎玄澈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慕星黎感觉有无数根钢针刺进大脑，她咬碎了唇，腥甜的血顺着下巴滴落，却硬是用五行灵力在识海筑成壁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