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外的雾霭突然翻涌如沸，墨色黑雾裹着腥风席卷而来，将千幻神宗的白玉牌楼染成暗沉的灰。
慕星黎站在九曜阵心，指尖的护心咒忽明忽暗，她能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——那黑雾里翻涌的恶意，比前世被慕华安刺穿心口时更浓烈十倍。
"噗！"阵外传来一声闷哼。
慕星黎瞳孔骤缩，顺着灵力波动望过去，只见最前排的外门弟子被黑雾卷住脖颈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，手中的青锋剑"当啷"坠地。
更多黑影从雾中钻出来，那些傀儡的面容与千幻弟子有七分相似，却长着泛紫的尖牙，指甲如淬毒的钢针，每一步踏过都在青石板上烙下焦黑的痕迹。
"退到聚灵台！
结三才阵！"执法堂首座的声音带着颤音。
他挥出的雷符被黑雾轻易吞噬，道袍下摆已被撕出几道口子。
慕星黎看着那些曾经与自己共饮灵茶的师弟妹们在傀儡爪下挣扎，喉间泛起腥甜——九曜阵的力量正顺着血脉往混沌印记里钻，像有无数细针在灵魂上扎刺。
"够了。"
清冽如霜的声音自云端降下。
黎玄澈足踏玄色云纹，玄色法袍被山风掀起，腰间的九尾玉坠突然泛起幽光。
他垂眸看向山门外，眼底的冷意比千年玄冰更甚："你们踏错一步，便是死路一条。"
为首的混沌使者终于从黑雾中走出。
他裹着暗金纹的黑袍，面容被阴影笼罩，唯余一双猩红竖瞳，像是淬了毒的红珊瑚。
听见黎玄澈的话，他低笑出声，笑声像碎瓷划过耳膜："千幻神宗的大长老，竟要护着一个混沌血脉的孽种？"他抬手一抓，最近的傀儡瞬间爆成血雾，"你该知道，混沌之核选中的人，注定要被混沌吞噬。"
慕星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能感觉到混沌印记在皮肤下翻涌，像要冲破血肉钻出来。
前世被慕华安推下忘川时，她也是这样的灼烧感——但这一世，她不会再任人鱼肉。
"砰！"
九曜阵的符文突然暴涨三尺。
慕星黎咬着牙踏出阵心，发间的青玉簪"咔"地断裂，三千青丝如瀑倾泻。
她掌心凝聚的五行灵力泛着五彩光晕，直朝混沌使者面门轰去："你口中的孽种，今日要教教你什么是规矩。"
混沌使者甚至没抬手臂。
黑雾自动涌来，将五彩灵力包裹、吞噬，连一丝光屑都没剩下。
慕星黎的耳中嗡鸣，后颈的九尾印记火辣辣地疼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五行灵力，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？
"小友，你的灵力太干净了。"混沌使者的声音里带着调侃，"混沌之力最喜欢吞噬这样的纯净。"他抬手虚按，慕星黎突然觉得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，"不如把混沌之核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"
"住口！"
黎玄澈的身影如电闪至慕星黎身侧，玄色广袖扫开那道无形之力。
他指尖凝出银白剑气，却在触及黑雾的瞬间被腐蚀出缺口。
大长老的眉峰微蹙——这是他自成为千幻长老以来，第一次在攻击中感受到无力。
慕星黎被护在身后，却瞥见黎玄澈的指尖在发抖。
那是上一世为她挡下万剑时留下的旧伤，每逢灵力剧烈波动便会作痛。
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藏书阁翻到的古籍残卷，那个白衣女子在梦境中握住她的手，说："以混沌制混沌，需用你的血做引。"
"玄澈。"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，"退开些。"
黎玄澈转头，正撞上她泛红的眼尾。
那里的红痣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，他喉间一紧："星黎，你要做什么？"
慕星黎没有回答。
她闭目深吸，任由混沌印记在体内翻江倒海。
那股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力量，此刻如活物般顺着经脉游走，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幽黑火焰。
火焰边缘泛着诡谲的紫，连空气都被灼出扭曲的波纹。
"这是......"混沌使者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。
他退后半步，猩红瞳孔剧烈收缩，"你竟能掌控混沌之力？"
慕星黎睁开眼，眼中映着幽火："你以为混沌选中的人只能被吞噬？"她抬手一抛，幽火如离弦之箭直取对方心口，"我偏要做它的主人。"
"轰！"
幽火撞上黑雾的瞬间，山门外的雾霭突然炸开。
混沌使者的黑袍被烧出一个焦黑窟窿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——那皮肤下竟有无数黑影在蠕动，像是要破体而出。
他捂着火伤，抬头时面容彻底扭曲："你会后悔的！
混沌之门一旦开启，这世间再无净土！"
"够了。"黎玄澈的声音突然低哑。
慕星黎转头，正看见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，九条雪白狐尾从中舒展而出，每根狐毛都泛着星辉般的银光。
他的眼尾浮现出淡金纹路，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暴动，连九曜阵的符文都在为他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