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星黎的靴底碾过青石板时，后颈的血渍已经干透，像块粗糙的砂纸蹭着皮肤。
黎玄澈的掌心始终虚虚护在她后腰，直到跨进千幻神宗议事殿的雕花门扉，才在殿中檀香里收回手。
"血月祭坛的事，劳烦两位长老了。"宗主方明远放下茶盏，青瓷与檀木案几相碰，发出细碎的响。
他目光扫过慕星黎手背的血痕，又落在黎玄澈染血的袖角上，"幽冥教销声匿迹三百年，突然以轮回印现世......"
"不止轮回印。"慕星黎开口，声音比山风还凉。
她摊开掌心，魂幡残片上的"渊"字泛着暗红，"冥无渊临走前说要取我狐丹做引魂灯，可他的血里裹着银鳞——那是应龙残魂的特征。"
方明远的手指在案几上顿住。
这位执掌千幻神宗百年的宗主，额角青筋微微跳动："应龙乃上古神兽，与幽冥教这种阴诡之流......"
"或许幽冥教只是棋子。"黎玄澈接话，金瞳里翻涌着冷光，"星黎说的不错，冥无渊急于暴露轮回印，更像在替背后之人试探。"他抬手召出半卷泛黄的古籍，"我查过《万阵图录》，轮回印需以活人为阵眼，三十六个祭坛同时启动......"
"需要大量修士供其驱使。"慕星黎接过话头，尾椎处传来细微的热意——第三尾的银毛正在皮下蠢动，"而能在修仙界无声无息掳走三十六个阵眼的......"
"只有那些能光明正大接触各宗弟子的势力。"方明远突然站起，案上茶盏被震得歪斜，琥珀色的茶汤泼在《万阵图录》上，"大比！
三日后的修仙界大比！"
殿外的铜铃被风撞响。
慕星黎望着殿门处摇晃的光影，后脊泛起凉意。
前世大比时，她正是在擂台上被暗箭所伤，当时只道是仇家寻仇，如今想来......
"宗主说的是。"黎玄澈指尖拂过古籍上的轮回印拓图，"大比期间，各宗弟子齐聚，正是下手的好时机。"他转向慕星黎，金瞳里的冷意褪了些，"你且去静室调息，我与宗主会调派护法巡视各殿。"
慕星黎点头，却在转身时顿住："师尊，魂幡残片......"
"我让青鸾殿的长老用净灵水养着。"黎玄澈看出她未说出口的担忧，"那东西能刻下'渊'字，说明与幽冥教有感应，正好做个引子。"
三日后的演武场，晨雾未散。
慕星黎站在后台，望着前面参赛弟子的背影，喉间泛起熟悉的腥甜——那是灵力紊乱的前兆。
她垂眸按住腰间的魂幡残片，这次没有烫意，反而透出诡异的凉，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。
"星黎，你脸色不太好。"云阡润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这位阵法师今日束着高马尾，发间别着枚青铜阵盘，"可是旧伤未愈？"
慕星黎摇头，目光扫过云阡润腰间的阵旗——那些用灵蚕纱织就的旗子，此刻正微微颤动，"阡润，你的阵旗......"
"在抖。"云阡润指尖抚过最近的一面青旗，旗面立刻泛起水纹般的光，"有股隐晦的灵力在干扰，像是......"她突然攥紧阵旗，指节发白，"像是被人用丝线缠住了灵脉。"
"傀儡丝？"沈初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这位炼器天才今日穿着玄色短打，腕间的星纹护腕闪着幽光，"我今早检查法器时，发现储物袋里的符纸全皱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。"他摊开手，掌心躺着半截细如发丝的银线，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慕星黎瞳孔微缩。
那银线与冥无渊血里的银鳞，在记忆里重叠成一片冷白。
她正要说话，演武场突然响起钟鸣——大比开始了。
"第一场，千幻神宗慕星黎，对阵紫霄仙宗周明远。"
擂台上的雾气被灵力冲散。
慕星黎跃上擂台时，看清了对手的脸——周明远是紫霄仙宗这届的种子弟子，上月还在论道会上与她交换过丹方，此刻却垂着脑袋，眼白泛青。
"周师兄？"慕星黎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周明远突然抬头，眼瞳里爬满黑色丝线，像两团被揉碎的墨。
他抬手结印，指尖却不自然地扭曲成诡异的弧度——那根本不是修士结印的姿势，倒像是被人攥着手指硬掰出来的。
"小心！"云阡润的惊呼混着沈初序的低喝。
慕星黎旋身避开劈来的掌风，袖中软剑"铮"地出鞘。
剑气扫过周明远颈侧时，她看见皮肤下凸起的银线，像活物般在血管里游走。
"傀儡术！"她咬牙低咒。
前世被背叛时，她曾见过类似的场景——当时以为是邪修作祟，如今才知是更阴毒的操控之术。
空间灵泉在识海翻涌。
慕星黎调动灵力引动灵泉，淡金色的雾气从指尖溢出，试图包裹住周明远体内的银线。
可那些银线竟像有生命般，顺着她的灵力逆流而上，在她掌心烙下一道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