炁,宇宙自然万物生成的本源以及宇宙万物得以延续的最基本能量,它是一股生生不息的能量流。

    而先天一炁,便是人作为万物灵长的根本,人生来通炁。

    张楚岚修行了将近四分之一人生的功夫,而炁,便是催动这些功夫的“能”。

    但人有穷时,生生不息的炁仅凭单薄的身躯无法容纳,所以人们创造出了从天地万物中汲取自然之炁的手段。

    万般空寂中,张楚岚沉沉浮浮好似一叶扁舟般在无尽的汪洋中随波逐流,起伏不定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眼前是茂密的森林,参天的古树。

    他转动视野出现了无尽的荒漠,些许杂草于岩缝中求生。

    他左右四顾,幽沉的海底中,死去的鲸鱼滋养着万类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去时,满天的星辰,无垠的宇宙。

    他是一粒微尘随风飘动,落于平壤后于无数光阴中聚成一座山岳。

    他是一颗荒漠中落下的种子,埋于沙石后斗转星移间延展出无际的根系,化作绿意的森林。

    他是天上落下的甘露,与无尽相同的存在淹没了荒山大地,孕育了万千生命。

    他是一切,是宇宙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张楚岚恍惚间化作一团微弱无比的炁,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变成了生生不息,亘古不灭的炁。

    高山是炁,森林是炁,海洋与天空同样是炁。

    他也是炁。

    渐渐这团微弱的炁不断抖动着,不停摇曳着,似火苗般灼灼燃烧,似雨水般融入江海,天地间的炁缓缓朝着他汇聚。

    大地中的炁汇聚成他的骨骼,森林中的炁化作他的血肉,海洋中的炁流淌他他的血脉中成为他的血液。

    天空宇宙的炁化作他的五感,构成他的神识。

    于是,张楚岚诞生了。

    此时围观在防爆玻璃外的众医师与徐三徐四等人举目皆惊,冯宝宝站在原地看着双手,体内的炁从她指尖与皮肤流出,源源不断的朝着那病床上的张楚岚汇聚而去。

    “踏,踏马的究竟怎么回事?!”

    被不断抽走自身真炁一名医师忍不住开口骂道,紧接着其余众人惊呼,崩溃,甚至是兴奋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他,难不成他在飞升?!”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,我辛辛苦苦修炼了那么多年的炁怎么一下少了那么多?!”

    “是他!是他在吸收我们的炁,他究竟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快,快跑,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干下去了!”

    “徐四!你快想想办法啊,你不是负责人吗?!”

    被喊道名字的徐四面色阴沉的能够滴水,一旁的徐三也不遑多让,在场的所有人中,唯有冯宝宝与绘梨衣面色面色不变。

    冯宝宝不变的是那始终如一的淡漠,绘梨衣却是从始至终的关切与担心,以及一丝藏于眼中的坚信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张楚岚气息却节节攀升,周身筋脉与各方穴位好似满天星斗般亮起被筋脉串联,此时的他好似一尊神只神秘而又尊贵。

    远在世界之外的数道大能齐齐睁眼,周身的一切景象都在顷刻间变换,他们此刻都位于这间狭小的病房中齐聚一堂。

    他们之中有人宝相端庄,有人遍历劫运 ,有人似存非存……而无论他们究竟是何总存在,此刻都将自身的全部注意聚集在那褪去外壳,破茧重生的张楚岚身上。

    “授以天地,已非凡人。”

    “神魂重聚,再化法相。”

    “万般寻我,犹得己身。”

    那些存在口中吐露着晦涩的音节,深奥的字符化作一串串语句阐述着事实。

    他们的存在已经超过凡俗,在场的所有人中无人能窥见皮毛,冯宝宝心有所指的看向那个位置,她好似看到了终点与起点。

    远在龙虎山老天师——张之维睁开双眼,远远投向某个方位,他听到了大道的回响。

    而此刻张楚岚却从无尽岁月中脱身而出,他看到了世界,成为了世界,选择了自我。

    张楚岚,醒了。

    强烈的炁涌漩涡逐渐消失,张楚岚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双如琉璃般清澈纯粹的双眸。

    “我回来了,绘梨衣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如是说道。

    绘梨衣脏兮兮的脸上挂起了久违的微笑,那沙哑的嗓音轻声说着:

    “欢迎回来,楚岚。”

    与病房内岁月静好的二人不同,外面的哪都通员工气得骂街:

    “张楚岚,我鈤你仙人!”

    “鈤泥马,还老娘炁!”

    “张楚岚你个狗砸总!”

    一声声叫骂被隔音玻璃挡在外界,徐三徐四对视一眼,感受着自己体内见底的炁,脸上全是坚强的微笑。

    冯宝宝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场景,眼神微微飘忽,口中喃喃念着: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就是家人吗……”

    哪都通董事会高层,紧急会议中。

    为首的富态中年男人戴着小圆眼镜静坐在首位上,长桌两侧则是坐着另外五位。

    为首的正是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,也是背靠官方的异人管理组织的老大与深谋远虑的操刀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