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生的话未说完，温夫人便气的将茶盏砸在他脚边。
但凡王全生不是穿着官服，这茶杯就是冲着他身上招呼的。
“姨母别生气，我有几句话要问问王大人，也是替我娘问的。”
姨母这脾气，才像是武将家出身的嘛。
可京城的规矩，将她给束缚了，稍微发泄一下也好。
“那你问，姨母一会儿再骂他。”
温夫人看向王炸，又是那温柔似水的姨母了。
王全生：你学过变脸吗？
温夫人：畜生不配好脸色。
“多谢姨母疼我。”
王炸甜甜一笑，那么的自然又乖巧。
可当王炸转头，王全生瞬间皮子就绷紧了。
他觉得这个便宜女儿，绝对不会说出好话来。
“妞妞……”
王全生企图打感情牌，免得自己的面子一点不剩。
“你说金氏是平妻，是何时娶的？娶妻有聘书，平妻需要正室点头，喝了妾室茶才算被认可，世俗规矩是这样吧？”
王炸进京前，自然已经了解了相关的事宜。
“你母亲知道，茶……”
王全生想说喝过了。
“我娘还活着呢，王大人可不要说假话哦。”
王炸嘴角微勾，打断了王全生的话。
王全生咽了咽口水，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，没敢说谎。
“你母亲那时身子骨不好，所以这个仪式就延后了，后来她出事也就没来得及喝。”
王全生努力找借口。
王炸拍手，王全生这拙劣的借口，谁会信？
“那就是我娘没认可她了呗？”
王炸又问。
王全生：无言以对。
“既然我娘都没认可，她就算不得平妻，妾都算不上，可她却对外自称是王夫人，她生的奸生子是嫡出……
王大人呀，往小了说你是宠妾灭妻、嫡庶不分，往大了说你可是欺君之罪啊！”
王炸慢悠悠的说着，王全生却冷汗直流。
不论沈清歌当年出事是否有证据，但真的要追究，他的确讨不到好。
除非……
看了一眼温夫人，又看看王炸，王全生心头飞速运转。
唯有没人追究，他才不会出事。
就算御史弹劾，可家里安稳了，最多是斥责之举，再进一步艰难罢了。
不论如何，他不能丢了乌纱帽！
“妞妞，之前我是不知道你母亲还在，现在既然知道了，为父的正妻自然只能是你母亲，你也是为父唯一的嫡女！”
王全生忙做出承诺。
至于沈清歌已经在乡下嫁人的事，王全生只当不知道。
但沈清歌留不得了，只有人死了，他才能安心。
“我自然是唯一的，平妻只是民间承认的说法，朝廷律法可不认可，何况金氏只是妾，还是没名没分，妄图染指正室夫人的贱妾！”
王炸嗤笑道：“这也是我娘心善，我这个做女儿的愿意给她一个妾室的身份，否则她屁都不是。”
王炸可不想把金氏送到大牢去，那样还怎么得到好处呢。
只有金氏活着，才能享受痛苦人生。
“妞妞，你怎可如此粗俗？”
王全生黑了脸，其实是不满王炸逼他。
再怎么也是小辈儿，凭什么对长辈的事指手画脚？
何况一个乡下养大，还守寡的小辈儿，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“因为我有娘生没爹养啊！王大人有啥资格说教我？
凭你那个爬床的贱人谋害我们母女，凭她鸠占鹊巢，占用了我娘发妻的身份，在京城招摇撞骗？
还是凭一个没名没分的贱蹄子生下两个野种，却享受了本该是我的人生？”
王炸算是发现了，她给个笑脸，王全生就敢贴脸蹦跶。
谁给他的脸面？
“看来王大人心中无愧，不想好好谈了？既然这样，我就算委屈自个儿，也不能委屈了我娘，咱们顺天府尹见吧。”
王炸说着就站起身来。
“子告父，是要滚钉板的，你就不怕？”
王全生还企图威胁王炸。
“王大人好大的威风，子告父确实要滚钉板，但我夫君替妻妹出头，在御前参告王大人内宅不宁，谋害发妻总可以吧？”
温夫人忍了半天，闻言立即出声维护。
王炸冲温夫人呲牙一笑，姨母真给力。
看着王全生黑了的脸，王炸又坐了回去。
“王大人，我做人证不用滚钉板了吧？还有我娘的手书，也是呈堂证供，王大人你如何应对？”
王炸心里骂金如意速度慢。
这么久了，爬也该爬过来了。
该不会以为她不来，王全生能搞定一切？
呸！
耗子想吃猫奶，自个儿的命自个儿争。
靠男人就是金如意最大的败点。
“妞妞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？都是一家人，一荣俱荣。”
王全生喉咙腥咸，硬是把老血咽了回去。
“可别闹，你们荣的时候，我可没享受，我娘更没享着。
你也别跟我打亲情牌，我这人随根儿了，生性凉薄，为数不多的亲情给我娘了，没你的份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