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文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,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与告诫:

    “不过,皇家直接经营赌场,终究名声不好听。”

    “你需得早日隐于幕后,做个甩手掌柜,明白吗?”

    他意有所指,皇家不宜抛头露面,暗中操控才是王道。

    就像他的好儿子,三皇子林天珏,不也一直藏在幕后,暗中操控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吗?

    景文帝相信,如今的林青瑶,有些话,无需明说,一点即透。

    林青瑶自然明白景文帝的深意,乖巧地点头应是。

    “儿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景文帝见她领悟,满意地笑了笑,挥手示意她起身:

    “好了,此事就依你所言。”

    “时候不早了,留在宫中陪朕和你母后后用膳吧。”

    林青瑶心中一暖,谢恩起身。

    等林青瑶起身出去之后,景文帝看向了龙案高高奏折最下方,刑部尚书李锐送上来的折子。

    其中言明,想国子监祭酒裴玉岑调任刑部郎中一职。

    国子监祭酒是从四品,刑部郎中乃是正五品。

    这件事,景文帝还在考虑。

    如今林青瑶已经与裴玉岑取消婚事,继续待在国子监祭酒位置上确实不合适。

    毕竟再往上一步,就要入内阁了,裴玉岑又是陈平那老东西的关门弟子,官运亨通可就别想了。

    若是调往刑部...

    景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沉,就怕是以退为进啊。

    ??..??

    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之中,悄然滑过。

    两个月后,冬二月。

    上京城已经下了三场大雪。

    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,为上京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。

    连着三场大雪,天地间一片素白,却丝毫不减百姓们迎接年关的热情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屋顶炊烟袅袅,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,反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暖融融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长公主府内,因林青瑶畏寒,早就烧起了地龙,亦是暖意融融,一派喜乐景象。

    韩知岁这两个月在长公主府邸内,被林青瑶精心照料,不但脸蛋圆润了许多,连气色也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,也淡得几乎瞧不见了。

    今儿阳光格外明媚,驱散了冬日的阴冷。

    韩知岁身着一身樱粉缎面夹袄,拄着拐杖,在仆人扫干净的长廊下,练习走路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拄着拐杖在庭院中缓步而行。

    那拐杖瞧着便十分用心,手柄处细致地裹着厚厚的棉布,生怕硌疼了她柔嫩的手。

    “嗯,这几步岁岁走得真好!”

    “再过些时日,就能抛开拐杖了。”

    林青瑶一身绯色苏绣缎面袄裙,手中捧着个小巧暖炉陪在一旁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温柔,语气中带着鼓励与欣慰。

    话音刚刚落下,话音未落,便见俞书兰一阵风似的从远处跑来。

    轻快的脚步声踏碎了地上的积雪,带起一阵细微的‘咯吱’声。

    她跑得有些急,白皙面颊泛起红晕,口中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,一路飘散。

    “阿瑶!岁岁!”

    俞书兰跑到近前,气息微喘,脸上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“酒楼,酒楼都装好啦!”

    声音中全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喜悦。

    自从两个月前林青瑶将酒楼的地契交给她,俞书兰便如同上了发条一般,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来用,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幸好林青瑶贴心地安排了秋香和秋梅两个得力婢女给她打下手,这才勉强应付过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两个月没日没夜的操劳,俞书兰原本兴奋的表情又添了一丝幽怨,眼巴巴地望着林青瑶,仿佛在控诉她的“压榨”。

    看得林青瑶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“兰兰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韩知岁柔弱一笑,在一旁赶紧开解。

    她声音温柔如水,仿佛能抚平一切疲惫与不快。

    林青瑶瞧着她这副又喜又怨的模样,也忍俊不禁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:

    “对,兰兰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个月真是劳苦功高。”

    俞书兰听了这话,幽怨之色顿时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看了一眼气色与正常人基本无异的韩知岁,又来回瞄着林青瑶。

    几人就见俞书兰葡萄似的乌溜眼珠一转,坏笑道:

    “我看岁岁身体恢复相当不错...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咱们今日喝两杯!”

    她特意加重了“喝两杯”的语气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俏皮和期待。

    而后也不理二人反应,煞有其事将右手握拳,敲击在左掌之上,做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就在咱们岁安新酒楼!”

    她这个提议让林青瑶眼前一亮,侧过头,仔细观察韩知岁的神色。

    她虽然身体日渐恢复,可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痕,又岂是短短两个月就能轻易抚平的?

    这些日子,林青瑶但凡得空,便会拉着韩知岁闲话家常,天南海北地闲聊,试图让她开怀。

    然而,韩知岁的笑容,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,笑意极少能抵达眼底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