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邸遥遥在望。

    “这是送您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韩之序个头越发高了,坐在她身边微蜷背脊,声音就像贴着她耳边传来,熟悉的痒意让她拿着地契的手,下意识缩了缩。

    她细细端详着手中泛黄纸张,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今天的事,需要送礼庆祝吗?

    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想法,韩之序声音带着撒娇的软糯,柔软可欺:

    “关于阿瑶姐姐一切好事,都值得庆祝。”

    哪怕只是今日笑得开怀,只要他在,也想送她些什么。

    好让这日子更特别,让阿瑶姐姐能记得...身边还有他。

    如今已经与裴玉岑彻底割裂。

    韩之序就不想再等了。

    林青瑶有些躲闪的拿起地契隔在两人中间,阻断了少年炙热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这是上次说的那个成衣铺子?”

    “不是租赁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直接买来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有些瓮声瓮气,韩之序扬了扬眉,但察觉到自己‘失态’,立刻又恢复乖巧。

    “嗯,都说是送阿瑶姐姐的贺礼,总不能送个租契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,林青瑶被带进了坑里还没发现。

    连林青瑶自己都没发现,在韩之序身边,被他循循善诱,好像慢慢的不需要她做什么考虑或决定了。

    这种悄无声息的依赖与改变,只有放下捕兽夹的猎手知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就送阿瑶姐姐的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竹节般修长手指,将地契朝下轻按,露出林青瑶光洁额头,还有带着疑惑的双眼。

    “玉梅玉香,应该叫秋梅秋香。”

    “阿瑶姐姐若是用这个铺子做生意,我想将这二人送给阿瑶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监视的意思!”

    “她们二人也会些拳脚,您用着也放心。”

    林青瑶了然,点了点头,那两个婢女容貌也不错,这下俞书兰该高兴了。

    两人还要说些什么,车厢外传来金宝恭敬声音。

    “殿下,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府邸,到了。

    韩之序先一步下车,学了金宝的样子弓腰抬手,等林青瑶下车。

    但是他实在有些高大,这动作做起来,说不出的别扭。

    林青瑶笑着给了他胳膊一巴掌,并没有扶他胳膊,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“殿下,殿下!”

    元宝从远处脚步匆匆跑了过来,三宝里面他年纪最小,行事难免有些莽撞。

    “教你的规矩,都学到哪儿去了?”

    金宝远远训斥了一声,元宝气都不敢喘,憋红了脸。

    “快松口,别憋死了。”

    后面牵着马走了一路的秋水,看人脸都紫了,连忙提醒。

    林青瑶神色更柔和了些,如金宝所说,这才是家。

    看大家都维护元宝,他也不吃醋,像老大哥似得问道:

    “说罢,慌慌张张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个,长公主殿下,姑娘醒了!”

    韩知岁醒了?!

    林青瑶眼中闪过惊喜之色,这么久终于醒了!

    “快,快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眼里因为开心,带上了水光,捉起韩之序的袖子,朝着惜花阁大步跑去。

    林青瑶步子迈的大,韩之序也要小跑才能跟的上。

    很快,在惜花阁门口站定,林青瑶理了理凌乱的发丝,转头又正了正韩之序的衣袍,才迈进门槛之中。

    张长卿坐在床边不远处,林青瑶看到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来不及打招呼,快步来到床边,就见韩知岁面色苍白,半靠着软垫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“岁岁,你怎么样!”

    林青瑶坐了下来,声音带着哽咽。

    韩知岁抬了抬眉,才睁开眼睛:

    “长...阿瑶!”

    若是喊长公主殿下,如何对得起她与之序千辛万苦救自己回来。

    韩知岁是一个典型大家闺秀,知礼守礼,温柔婉约。

    可正是因为这个性子,小时候并没有保护好韩之序,让他吃了不少苦。

    后来林青瑶保护了他,他们两个反而更像姐弟。

    可她很高兴,自己没办法做到的事情,林青瑶能做到。

    “没事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握住韩知岁的枯瘦的手,感受着她微弱脉搏。

    “不用为我担心,也不要难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韩知岁还是这个样子,自己怎么样都受着,还反过来安慰别人。

    “你再睡一会。”

    韩知岁点了点头,她太虚弱了,精力也确实不如从前好。

    被林青瑶轻抱着放平,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“连翘,你让半夏煮点粥糜,千万要少量多次的喂岁岁。”

    连翘点点头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们也走吧,让她好好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韩之序抿唇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行人走在长公主府邸连廊之中,快要入冬了,院中草木都有些萧瑟。

    可人就是这么奇怪。

    若是心情上佳,看萧条景象也觉得心旷神怡。

    “岁岁醒来有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林青瑶并排站着的张长卿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瞬,张长卿才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