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又是一年,下雨天,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网,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。
雨滴打在青苔地面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,那水花转瞬即逝,却又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淡淡的水痕。
一把黑色雨伞出现在墓碑上方,遮挡住了淅淅小雨,伞下站着苏蝶。
她的身边还站着苏瑶和江父江母,一晃过去许多年,江父的头发已变得花白,脊背也微微弯曲,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。
墓碑中间偏上的位置,一张美的不似真人的照片静静的嵌在那。
江父缓缓蹲下,粗糙的手轻轻抚过墓碑上江时茶的照片,声音颤抖:“闺女,爸爸来看你了。”
江母在一旁,泪水无声地滑落,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手帕,似乎想以此抑制内心的悲痛。
这么多年过去,每次站在女儿的墓前,她的心依旧如被撕裂般疼痛。
苏蝶和苏瑶并肩而立,苏蝶的眼神中满是怀念与怅惘,“茶茶,你看,又下雨了,我们都很想你。”
俩人变得成熟许多,曾经的青涩与懵懂已被岁月打磨殆尽。
苏瑶静静的看着墓碑,将手中带着的雏菊缓缓放下。
可惜,还是没能和你成为朋友。
可是在你心里,我已经是你朋友了是吗?
“唉,要是当时我看到茶茶信里写的内容是什么就好了,也不至于......唉。”
江母一听,更加绷不住了,想到女儿写给她们的那封信,她手中的手帕瞬间被泪水浸湿,身体晃了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
江父赶忙起身,扶住江母,他自己的眼眶也再度泛红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将墓碑前的雏菊花瓣吹落了几片,花瓣在雨中轻轻飘荡,仿佛是江时茶在回应他们。
江母缓缓蹲下,捡起一片雏菊花瓣,放在手心,像是握住了女儿的一缕气息:“闺女啊,你在那边孤单吗?妈妈好想你,每天都在想,要是能再听听你的声音该多好……”
江父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雨丝不断飘落,打在他沧桑的脸上:“老天爷啊,你要是能听到,就保佑我闺女在那边一切都好,别再让她受苦了。”
良久,四人离开。
他们走后,又有四人出现在这。
为首的苏言手中捧着一把雏菊,身后跟着冷沐风、夜玄和祁放。
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凝重,雨滴顺着雨伞边缘滑落,砸在地面上,溅起的水花仿佛是他们此刻心情的具象化。
他们的脸褪去青涩,脸庞更立体,轮廓在岁月雕琢下愈发坚毅。
苏言缓缓走到墓碑前,轻轻蹲下,将雏菊小心地放在碑前,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雨珠,宛如他眼中闪烁的泪光。
“茶茶,我们来看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深深的思念。
她死后的第一天,所有人都不可置信,学校里炸开了锅。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校园,此刻被一层阴霾笼罩。
他们连她的尸体都没看到。
他们四个人也是在那几天和好的。
江时茶都已经去世了,他们四个有什么好争的。
而且,他们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,世世代代,都有合作,以此来稳固在这座城市中的地位。
江时茶死后,他们四个的心也死掉了。
曾经的意气风发、壮志豪情,在她离去的那一刻,如同被抽去了灵魂。
此后的日子,即便家族事业在他们手中稳步推进,城市因他们的合作愈发繁荣,可在他们心底,始终有个无法填补的空洞。
一直到生命的尽头,这份无法言说的伤痛,始终如影随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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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阳光正好,苏蝶坐在轮椅上,身后的佣人将她缓缓推向江时茶的墓碑。
这块墓碑周围又多了许多的新墓碑,谁能想到6人中,活到最后竟然会是她自己。
苏蝶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,皮肤松弛且布满老年斑,指甲也不再光洁,微微泛黄。
她的头发稀疏且全白,脸庞消瘦,颧骨微微突出,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凹陷下去,使得那双眼睛愈发显得深邃。眼皮耷拉着,眼角的鱼尾纹如同被刻刀深深雕琢过,密密麻麻地向四周蔓延。
当轮椅缓缓停在江时茶的墓碑前,苏蝶微微颤抖着伸出手,试图触摸墓碑上江时茶的照片。
她的手臂枯瘦如柴,青筋在松弛的皮肤下根根暴起,仿佛是岁月留下的崎岖纹路。
“茶茶,我又来看你了。”
苏蝶开口说道,声音沙哑而微弱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。
“如今,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这么多年,我常常在想,要是当初我能再细心一点,再勇敢一点,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们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哽咽,泪水从她那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,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湿润的痕迹。
苏蝶缓缓抬起头,望向天空,阳光洒在她脸上,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。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都活在对你的思念里,茶茶,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,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,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放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