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威廉姆斯教授说,再做最后一次神经刺激手术”“安怀锦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今晚之前没有反应...”
“那就放弃,我明白。”林清熠接过他的话,“费用方面不用担心。”
安怀锦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点头:“手术两小时后开始。”
林清熠突然问道:“安医生,如果你是我,会希望他醒过来吗?”
这个问题让安怀锦愣住了。
他沉思片刻:“我不是你,无法替你做决定。但从医生的角度,每个生命都值得被挽救。”
“即使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?”
“即使如此。”安怀锦直视她的眼睛,“但选择权在你手里。”
林清熠轻笑一声:“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真讨厌你们医生的职业道德。”显得她越发没有良心一般。
手术进行得很顺利。
威廉姆斯教授走出来时,白大褂上沾着些许汗渍。
“林小姐,一切都很顺利。”老人摘下口罩,“现在只能等待。如果明早之前没有反应,那么苏醒的可能几乎为零...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清熠点头,“谢谢您,教授。”
送走教授和安怀锦后,林清熠并没有留在医院守夜。
她打电话给林濯,说要过去吃晚饭。
林濯的公寓位于市中心顶层,装修风格简约现代。
开门的是林霁,见到林清熠时眼睛一亮。
“可算来了。”林霁侧身让开位置,示意林清熠进来。
“舅舅。”林清熠点头微笑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,都是林清熠爱吃的。
林濯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,身上还系着围裙。
“你自己做的?”林清熠有些惊讶。
林濯挑眉:“怎么,我不能会做饭?”
这顿饭吃得意外温馨。
林霁讲着最近林蕴告诉他的近况,林濯时不时插几句调侃,林清熠则安静地听着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清熠,你最近有空吗?”甜点上桌时,林霁突然问道,“你的外婆说想你了,问你要不要去M国看看她。”
林清熠放下叉子。
她从没见过外婆。
唯一几次见面还是透过屏幕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“什么时候?”她问。
“过年?或是随时都可以。”林霁今日很高兴,所有作恶的人都得到了报应,“老太太和我说,她在湖边给你留了一间画室,和你妈妈小时候用的一模一样。”
林清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她几乎忘了,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画画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。”
晚饭后,林霁去给女朋友打视频。
林清熠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城市的夜景。
林濯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热茶。
“今晚要住下吗?”他问,“客房一直收拾着。”
林清熠接过茶杯:“嗯,明天一早去医院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林濯突然开口:“夏北纪的事...”
“我已经放下了。”林清熠打断他,“很早以前就放下了。”
林濯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这种不过分探询的默契,让林清熠感到难得的轻松。
“对了,”林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“唐知威今天打了三个电话找我。”
林清熠皱眉: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“问你在哪,和谁在一起。”林濯冷笑,“我告诉他你和安怀锦在床上。”
“舅舅!”林清熠瞪他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林濯举起双手,“我只是说你在忙,让他别烦你。”
林清熠叹了口气:“他最近越来越...”
“控制欲强?疑神疑鬼?”林濯接话,“清熠,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快乐吗?”
这个问题让林清熠愣住了。
快乐?
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词了。
她应该是快乐的吧……
不过……复仇、算计、防备,这些填满了她的生活,哪里还有快乐的位置?
“我累了。”林清熠最终说道,“先去休息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濯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林清熠离去。
客房的床铺散发着阳光的味道。
林清熠躺在柔软的被褥里,第一次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无论明天宋业成是否醒来,这一切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了。
——
清晨六点,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。
林清熠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,医院号码在屏幕上闪烁。
“林小姐,”护士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,“宋先生醒了!”
林清熠一下子坐起身:“宋业成?”
“是的!就在半小时前,他睁开了眼睛,还说了几个词!”
“宋居澜呢?”林清熠追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:“小宋先生他...还没有反应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林清熠挂掉电话,静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。
她想起七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艳阳天,她被带回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