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墅时夜已经很深了。

    唐知威似乎意识到自己今晚好心帮了倒忙,回去后便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从浴室出来的林清熠涂着面霜,透过镜子看向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唐知威问。

    若是平常这个时候,他绝不会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发呆。

    唐知威闻言微微侧头,额前的头发滑落,露出饱满的眉骨。

    “清熠,我今天是不是不应该报警?”

    唐知威问她。

    林清熠把最后一点面霜涂抹均匀,从梳妆台前起身。

    她绕到唐知威身边,望着他好看的眉眼,半搭着腿坐下,抬手拨开唐知威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报警的话,赵岁婳就不会跑了……”

    当时的情况变化太快,唐知威没料到赵岁婳居然还会有后手能逃出去。

    事后也是因为齐煜辉的话,唐知威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帮倒忙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这么沉闷。”林清熠闻言叹息。

    她用指腹顺着唐知威的眉头轻抚到眉尾,最后滑落在他眼尾痣上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“赵岁婳明显是早有准备,就算你不报警,她今晚也能脱身。”

    林清熠安抚着唐知威,垂眸看着他,俯身吻上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知威,你不需要在意齐煜辉说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唐知威顺着林清熠的动作抬手揽过她的脖颈。

    对于顺杆往上爬这件事,小唐总得心应手。

    他仰起头轻吻林清熠的唇,将人带上床。

    至于刚刚的那些负面情绪,见鬼去吧。

    吻着吻着,衣衫尽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床单上,林清熠睁开眼时,唐知威已经不在身边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,杯底压着一张字条:【公司有急事,中午回来陪你吃饭】。

    林清熠伸手去拿牛奶,却牵扯着腰随之一痛。

    昨晚折腾的太狠了,唐知威像是要拿到什么补偿一般一刻不停。

    一杯牛奶下肚,林清熠摇了摇头甩掉多余的思绪。

    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。

    现在赵岁婳逃了,那整个宋家就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。

    宋业成和宋居澜全部在医院,她正是拿回宋氏集团的好时候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中午。

    宋氏集团中心医院的消毒水味比记忆中更刺鼻。

    林清熠站在VIP病房门口,手指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。

    “需要我陪你进去吗?”唐知威低声问,手掌轻轻搭在林清熠的肩上。

    林清熠摇摇头,深吸一口气推开门。

    她早晚要面对的。

    只是如今物是人非,她只是一时间感叹不已。

    到底最后她还是要和宋家牵扯。

    病房的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病床上的宋业成插满了管子,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
    林清熠缓步走近,发现宋业成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皱纹也比上一次见面时要深,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般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脑损伤不可逆。”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林清熠猛地转身。

    只见轮椅上的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,膝上放着病历本。

    他的眉眼与林清熠有七分相似,唯一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冰封的湖面。

    “宋...京赋?”林清熠的声音有些发抖,试探性地问。

    男人微微颔首,轮椅无声地滑到病床另一侧。

    “你该叫我哥哥。”

    宋京赋看向林清熠,唇角带笑。

    “二十五年了。“宋京赋感叹,“这应该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,真不容易,我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宋京赋说完,双手搭在腿上的病历本上,静静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这副景象像是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
    林清熠想起奶奶相册里那张泛黄的照片——年轻的母亲笑着看向镜头,怀里抱着一个乖巧的像是玩偶一般的婴儿,身后是开满花的梧桐树。

    而那个婴儿就是眼前的宋京赋。

    时光荏苒,如今她也算穿梭时空和见过活着的母亲的宋京赋见了面……

    “哥...”林清熠试探着叫了一声,这个陌生的称呼在舌尖滚了滚,带着些许涩意。

    上一次她喊别人哥时,还是在七年前,她第一次被宋居澜带回宋家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对她说,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,有什么需要他的尽管来找。

    可最后……

    听到林清熠喊他,宋京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
    他转动轮椅来到窗前,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
    “宋氏现在一团乱。”宋京赋摘下眼镜擦拭,这个动作莫名让林清熠眼眶发热,“赵岁婳安插的人正在趁机转移资产。”

    林清熠走到他身旁,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。

    透过窗户,她看见楼下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。

    “我们得拿回来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是母亲的心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