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都市小说 > 重生之我在小县城当公务员 > 第159章 再至雪林寺
    “暑假前想去雪林寺补个祈福。”刘诗琪收拾书包时,发梢扫过江河的手背,带着草莓洗发水的清香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胸前悬挂着的平安符,朱砂字迹在阳光下发着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“过年错过的祈福和心愿,总得找机会补上。”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清泉,却在提到“心愿”时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于是也让江河想起除夕夜被烟火照亮的城隍庙,也想起了雪林寺方丈的品茗邀请。

    当然还有方丈说“施主,你有佛缘”时,眼中闪烁的慈悲之光。

    夏日午后的阳光将石阶晒得发烫,雪林寺的飞檐在蓝天下投下斜影,鸱吻上的铜铃随风轻响。

    香炉里的青烟懒洋洋地升着,比起春节时的熙熙攘攘,此刻的寺院静得能听见松针飘落的声音。

    小沙弥领着他们穿过回廊时,木屐敲打青石板的声响,惊起了墙角打盹的三花猫,它伸着懒腰慢悠悠走开,尾巴卷成优雅的问号。

    “方丈午睡未醒,请二位稍候。”小沙弥推开厢房木门,檀香混着竹席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房间里陈设简单,一张禅床、一幅《心经》字帖、几盆绿萝在青瓷盆里静静生长。

    刘诗琪趴在窗台上数着远处的松林,阳光穿过她的发隙,在窗台洒下金箔般的碎光;

    江河则盯着墙上的字帖,墨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,

    “色即是空”四个字被阳光镀上金边,仿佛藏着万千玄机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木格窗外的阳光渐渐染上金黄,像融化的蜂蜜淌在青砖地上。

    小沙弥踏着满地碎金而来,袈裟下摆扫过草丛,惊起几只萤火虫般的小飞虫。

    茶室门推开时,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,净空方丈正手持紫砂壶,壶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

    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,激起细小的泡沫,如珍珠碎玉。

    “二位施主,试试我这茶如何?”方丈慈眉善目,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,宛如春日里解冻的溪流。

    他身着的灰色僧袍洗得发白,却一尘不染,手腕上的佛珠由沉香木制成,随着动作散发出淡淡木香。

    “多谢方丈。”江河双手接过茶杯,粗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,烫得他微微缩手,却又在片刻后感到熨帖,仿佛握住了人间烟火。

    茶汤入口微苦,却在舌根泛起回甘,山野的清香在唇齿间蔓延,混着松针的清冽与晨露的清甜。

    刘诗琪也浅啜一口,美目微闭,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,像振翅欲停的蝶。

    江河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叶片边缘微卷,叶脉清晰可见,忽然想起洪华泡在啤酒里的脸,

    以及于婷婷转身时扬起的白色裙摆,那些鲜活的人事,此刻都如茶叶般在记忆里舒展、沉淀。

    “方丈,您当初为何说我有佛缘?”江河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。

    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,阳光穿过竹帘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宛如命运的谜题。

    净空方丈往茶海续了沸水,看着茶叶在杯中重新舒展如莲,褶皱的叶片渐渐平展,露出鲜嫩的叶芽:

    “佛缘妙不可言,佛说有,便是有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,像古寺晨钟,虽轻却震人心魄,

    “施主可知,茶要三起三落才出真味,人生何尝不是如此?执着如茶梗,放下如茶汤,看似矛盾,实则相生。”

    刘诗琪望着茶汤里打着旋儿的茶叶,轻声问:“那执念该如何放下?”

    她想起洪华失魂落魄的模样,想起于婷婷失望的眼神,想起自己每次看到江河陷入沉思时,心中泛起的那丝不安。

    方丈将茶漏上的茶叶拨进茶荷,动作轻柔得如同抚平岁月的褶皱:

    “放不下时,便带着执念前行。待行至水穷处,自然能见云起时。就像这茶汤,若急于求其清澈,反而失了本味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青山,

    “施主们看这茶汤,初品苦涩,再品回甘,三品之后,方知平淡是真。人生亦如此,历经起伏,方能领悟真谛。”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茶案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,如同一幅天然的水墨画。

    江河望着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汤,忽然明白方丈话中的深意。

    就像他带着前世记忆重生,执着于改变命运,却忘了人生本就是一场带着遗憾的修行。

    那些试图避开的陷阱、拼命抓住的机会,不过是茶汤里的浮沫,真正重要的,是握杯时的温度,是品茶时的心境。

    “方丈,我想问,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?”江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迫切,像迷途的旅人终于敢说出心底的困惑。

    方丈轻轻转动着腕间的佛珠,每一颗珠子都被磨得温润如玉,刻着细小的“阿弥陀佛”字样。

    沉思片刻后,他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命运如长河,看似奔涌向前无可更改,然一沙一石皆可扰其流。

    施主既问此问,心中已有答案。执念为舟,顿悟作桨,行至何处,皆是命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