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”孟月仙充满希翼的目光让陈启心中钝痛。

    “仙姨,今晚上我们继续问……”

    孟月仙眼中的光芒黯淡,她搓了搓脸,想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“对,晚上再找,现在才过去24小时,还来得及。”她说这些是说给自己听,给自己打气,谁都能放弃希望,唯独她不能。

    三人转去街边的小旅店,开了两间房休息。

    小旅店的房间不大,一张床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二,屋里张贴着血脉偾张的火辣女郎画报,窗帘是大红色。

    白天拉上窗帘,阳光打在窗帘上,屋里是暧昧的红光。

    孟月仙手里紧紧抓着大哥大,希望有人能打电话告诉她一个好消息。

    她躺在傅淮川的怀里,闭着眼根本睡不着。

    傅淮川眼睛里都是血丝,一晚上就长出了返青的胡茬。

    “睡吧,不睡怎么有力气。”

    孟月仙眼睛肿得厉害,头昏昏沉沉。

    不信神佛的她在心里默默祈祷,“所有的神仙佛祖,一定要保护顾念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是天上的神佛听见了孟月仙的祷告,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

    孟月仙手中的大哥大响起。

    她蹭地坐起身,直接按了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只有自行车的铃铃声,还有嘈杂的叫卖声。

    孟月仙一急,怕对方挂断电话,“喂?你是谁?”

    傅淮川也紧张起来,猜测到底是谁打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真的有一万块钱吗?”

    一个女人迟疑的声音传来,孟月仙用手捂住嘴,眼眶含泪。

    “嗯,一万,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那头听到确定的答案后,舒出一口气,“那你取钱,在大西门的报亭那里等我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出嘟嘟的忙音,孟月仙泪眼婆娑地看着傅淮川。

    “念念有消息了……”

    傅淮川虽然高兴,也没有完全信任对方,毕竟这么一大笔钱,放出一个假消息来骗钱也是正常的,可他不能提醒她,只能一会儿留心判断。

    傅淮川叫出另一个房间的陈启,三人一齐去银行排队取钱。

    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大西门的路口。

    果真有一间小小的报亭,报亭边上站着一个憔悴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的眼圈乌青,披着齐腰的长发,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牛仔外套,里面是一条湖绿色包身短裙,脚下踩着一双塑料拖鞋,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这个温度露着腿还是有些冷。

    孟月仙赶来,女人见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下意识要跑,被孟月仙一把拽住,手里的牛皮纸袋塞进她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别走,钱我带来了,我没告诉公安,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。”孟月仙央求着女人别走,现在世界上只有她知道顾念的下落。

    女人低头看纸袋里一沓沓的钱,这才放弃挣扎,把钱紧紧搂在怀里,一脸警惕地看着傅淮川、陈启。

    “别怕,他们不会碰你,这是一半的钱,还有一半,我救出人就给你。”

    女人早就看到傅淮川手里还有一个相同的牛皮纸袋。

    她带着孟月仙一行人来到报亭身后的公园里,在长凳上坐下,从小包里掏出一个烟盒。

    “抽吗?”女人纤细的手指夹烟,往孟月仙那递了一下。

    孟月仙摇摇头,她急得不行,可又没法催促她。

    女人把烟塞进嘴里,歪着头划燃火柴,点烟、抖火、扔火柴梗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,烟雾从嘴里吐出,再从两个鼻孔吸进肺里,这才缓缓吐出一口烟来。

    “昨天你去过我们那,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孟月仙努力在脑中回忆,她记得那家店,可回忆不起店门口的女人。

    “我就坐在椅子上,你的单子被扔在地上,我踩了一个晚上,趁人不注意塞进包里。”

    其中的惊险刺激,孟月仙可能想象不到。

    对于女人来说,命悬一线,只要被她们发现,就是一顿毒打。

    女人又猛抽了两口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
    “我给一个女孩送过饭,在矮楼子那里,她性子太烈,长得好看,要卖个好价钱,但是我没见到脸,只这么听说的,现在没什么事,但是得磨性子,饿上一个星期再说。”

    还被关着,也无法确认是不是顾念。

    女人又补上一句,怕自己拿不到钱。

    “应该就是你女儿,十几岁,这么小的很少,一般也不会这么反抗,每天都换地方,今天关在哪我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傅淮川开口,“怎么才能点她出来?”

    女人瞥了一眼傅淮川,抖了抖烟灰,“花大价钱,装作那种专门喜欢开苞的客人。”

    孟月仙浑身的血都要凝滞起来,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一切,所以她才这么熟悉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就是最值钱的时候,以后就跟厚街上的女人没什么两样,要是命好被海对面的老板瞧上,倒是能过几天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孟月仙知道今晚必须得把顾念救出来,再拖下去,什么都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