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二的话说完了,长老们也该来了。

    苓遥眼睑下垂,再抬头时,六人已经走了,走到了阵法中央,商量怎么死会好看一点。

    宗主长老身后跟着大批观众,火急火燎一路疾跑过来,玄剑宗的高层们在最前头,手拿剑,跑的衣袖飞扬。

    终于在一个拐弯以后,眼前出现大片火光,他们找到六人了。

    可随即,在众人正在边跑边开心还来得及来得及的而笑容中。

    阵法大开,轰隆一声。满天金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六人不出意外的被掀飞到空中,腾空而起被气流炸向悬崖方向。

    莫景行姗姗来迟,累的弯腰,但还没忘大喊:“有阵法,小心!”

    “阵法绑在...”他缓过来抬头,在看到满天火光时,他的话在震惊的眼神中缓缓说完:“天洐宗六人的身上......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他来晚一步,就一步。

    烟雾散尽,火色不减。

    六人在空中以一种向后仰倒的姿势,在留影石和在场所有人的眼中,坠落悬崖。

    火光冲天,几乎是把视线周围都给占去了。

    唯有,少年衣摆鲜艳的色彩在火光中间,在所有人的瞳孔中间。

    变成了这橙火里,最后的它色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长老台地上的风长老比施月晚醒来一步,他迷迷糊糊地去看施月,却见她一滴泪水沿面滑下。

    他刚要伸出手替她擦去泪水,却顺着她看的方向,看到了留影石里倒在火海悬崖的六人。

    一阵耳鸣,他的手悬而未决。

    施月转头,一把抱住他。

    “阿...阿...”她几次三番哽咽,越抱越紧:“阿清。我去看看,你等我。”

    施月闭眼,身法瞬移。

    抱着月清风的人变成了花瓣,随风飘落,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留影石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的,不可能!”月清风双眼通红,不受控地发抖,宛若疯子,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,不停地摇头,“你们为什么要骗我,为什么!”

    怎么可能会是他们,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他才答应他们可以大放异彩,可以做自己。

    他好不容易跟自己说,他们不是上上届亲传,少年人要自己闯一闯。

    而现在,他亲眼看着,看着几天前还叽叽喳喳的六人跌落悬崖。

    和上上届同一个地方,同一拨人。

    又是六个人,又死了。

    月清风跌坐在地,死死盯满天火光的秘境。

    留影石破裂,画面定格。

    正是六人落下悬崖的一幕,画面定在了这。

    守在原地的万阵宗叹息,“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”

    该怎么向一个亲眼目睹了徒弟死亡的说,他的挚友,为了救人身死道消。

    也死了。

    两个消息,每一个都不是可以轻易迈过去的坎。

    偏偏撞到了一起,同时向一个人倒去。

    万阵宗宗主开不了这个口,这对谁来说,都未免太过痛苦了。

    施月赶过去的时候,端木言和她并排赶来。

    周围死气沉的,大家都看着断崖的位置,抽泣声隐隐约约很明显,因为没人出声。

    她还未有动作。

    端木言在一片跌坐的人群里,一眼就看到了站着不动的檀竹。

    她提着剑,目光呆滞几乎像一个木偶。

    端木言来的急,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想来是不好的事。

    拉过檀竹的胳膊,她的眼泪蓄在眸子里,一下全部砸到端木言的手背上,剑哐当一下脱手在地面。

    他才发现,她哭了。

    鼻尖红红的,眼睛里没了往日神采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怎么了,却安慰的道:“檀竹,你怎么了?有人欺负你吗?你受伤了吗?跟我说说好吗?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檀竹扑进他一直敞开的环抱。

    像是漂流在外的浮木,终于遇到了春天。

    端木言回抱她,她的眼泪再次砸洛,在他的颈间。

    “姐......姐。”她一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就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端木言顺着她的气,柔声安慰她:“姐姐怎么了,慢慢说,没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......

    摔下悬崖了......”

    他的手还在拍着轻轻她的背,眼神错愕地看向被火光包围的断崖,嘴唇微动,像是要说什么,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    当他终于明白众人为何默不作声时,他也说不出来话了。

    他一路过来,看到眼前场景时,他有想过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
    甚至有想过是死人了,他认为这便是最差的结果了。

    但他从没有想过。

    死的,居然是天洐宗六人。

    佩宁跑的太急,脚下一拌,跌摔在地。

    她比端木言晚来一会,在外面便看到了六人摔下悬崖时的画面。

    佩宁自然是不信的,她急急忙忙过来,却只见众人掩面叹息,不见吵吵闹闹的六人。

    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,因此她也没有力气再爬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草里,拼尽力量,也只是爬到了跌坐在地的施月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