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不出cos吗？”苏苏问道，眼睛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。
“下次吧。”杨彦秋把双手插进口袋，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，“今天就是来看看。”
漫展内部比外面更加热闹。
舞台上的表演引得观众阵阵尖叫，摊位前挤满了购买周边的粉丝。
杨彦秋渐渐放松下来，这里没人认识她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。
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噩梦，重新做回那个热爱二次元的普通女孩。
“秋秋，你看那个初音未来的coser。”林小鱼突然兴奋地拉住她的袖子，“我们过去拍照吧？”
被拉住的瞬间，杨彦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但小鱼的热情像一束阳光，融化了她心中的坚冰。她点点头，跟着朋友挤进人群。
“你站中间。”小鱼指挥着大家摆pose，这次她毫不犹豫地搂住了杨彦秋的肩膀。
相机闪光灯亮起的刹那，杨彦秋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，那时候她的世界里只有动漫、cos和这群朋友，简单而快乐。
“我去买水，你们要吗？”拍完照后，阿K问道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明仔立刻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苏苏附和。
转眼间，原地只剩下杨彦秋和林小鱼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。
“他们……”杨彦秋盯着朋友们远去的背影，喉咙发紧。
“别多想，你是受害者，你并没有什么错。”小鱼迅速打断她，认真地看着她安抚道，“只是…大家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适应什么？杨彦秋想问。适应她这个问题少女吗？
但她只是点点头，把苦涩咽回肚子里。
“曹安墨……”小鱼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他要上诉，是真的吗？”
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捅进杨彦秋的胸口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似的。”她简短地回答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个混蛋。”小鱼咬牙切齿，“才判了十三年，太便宜他了。”
杨彦秋没有回应。
十三年够吗？就算曹安墨在监狱里度过余生，能抹去她身上的伤痕吗？
“秋秋？”小鱼担忧地看着她，"你脸色很差。"
“我没事。”杨彦秋强迫自己深呼吸，“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摊位吧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出乎意料地愉快。
杨彦秋渐渐找回了从前逛展的感觉，甚至在小鱼的怂恿下买了一套新的cos服，《鬼灭之刃》的蝴蝶忍。
“你cos她一定超合适。”小鱼兴奋地说，“你记得吗？去年你说过想cos这个角色。”
杨彦秋点点头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小鱼还记得这些细节，说明她真的在乎她们之间的友谊。
下午三点，漫展进入高潮。
五彩缤纷的假发，闪亮的道具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……
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杨彦秋眩晕。
三个月前，她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，自信地在镜头前摆pose，收获赞美。
现在她却像个误入异世界的游魂。
“秋秋？！”一个穿着五条悟cos服的男生突然冲过来，“真的是你！”
杨彦秋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柱子。
蓝河，圈内知名coser，曾经和她合作过几次拍摄。
现在他湛蓝的假发下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满是惊喜。
“我…我只是来看看。”杨彦秋紧张的开始结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太好了。”蓝河完全没在意她的退缩，转身大喊，“喂，秋秋回来了。”
一瞬间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。
杨彦秋的膝盖发软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她的预料。
“秋秋！”
“天啊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“我们超想你的！”
人群围上来，七嘴八舌的问候将她淹没。
有人塞给她小礼物，有人轻轻拥抱她，有人只是远远地点头微笑。
没有怜悯的目光，没有尴尬的沉默，只有纯粹的、热烈的欢迎。
“你的《鬼灭》蝴蝶忍是我见过最还原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再一起出片啊？”
“秋秋瘦了好多，但更上镜了。”
杨彦秋站在人群中心，像棵被春风拂过的枯树，一点点苏醒。
她的手不再发抖，背慢慢挺直。
当一位摄影师请求合影时，她不自觉地摆出了熟悉的姿势，下巴微抬，眼神凌厉，那是她cos蝴蝶忍时的招牌动作。
“对对，就是这个感觉。”摄影师兴奋地按下快门。
那一刻，有什么东西在杨彦秋心中悄然松动。
三个多月来第一次，她感觉自己不是那个吸毒的问题少女，不是让家人失望的累赘，只是…秋秋。
一个被看见、被认可、被需要的人。
杨彦秋坐在休息区，手里捧着小鱼买来的可丽饼，看人群来来往往。
她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几十张合影，Line里加回了十几个好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