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石落定。

    烟尘混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,缓缓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基地内部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粗重的喘息,还有外面丧尸偶尔发出的,那种毫无意义的低沉嘶吼,在证明着末日并未远去。

    林川撑着膝盖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,如同温热的潮水,流淌过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体内那股新生的、澎湃汹涌的力量,如同奔腾咆哮的地下熔岩,随时可以爆发出焚毁一切的威能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那块将大门豁口堵得密不透风的巨岩。

    然后,抬头,望向门顶上,那个探出半个脑袋,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表情的王猛。

    “猛子。”

    林川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大战后的嘶哑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坚硬的质感。

    “还能打吗?”

    这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狠狠砸在王猛的心头。

    王猛浑身一个激灵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抹了把脸上混合着汗水、硝烟和灰尘的污渍。

    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在污浊环境下显得格外晃眼的白牙,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。

    “能!”

    “川哥!你说打哪儿,我就打哪儿!”

    对林川那近乎神魔般力量的敬畏,以及死里逃生的激动,让他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疲惫和恐惧。

    林川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目光再次穿过被巨石堵塞的豁口,投向基地之外那片死寂凝固的黑色尸海。

    堵门,只是饮鸩止渴。

    这数以万计的行尸走肉,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柄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
    必须将威胁扼杀在摇篮!

    “守住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看好大门,任何东西试图靠近,直接轰碎。”

    林川丢下这句话,语气冰冷,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他转身,走向侧面那条狭窄幽深的合金通道。

    那里,通往另一处更加隐蔽的峭壁出口。

    也是他之前,如同困兽般冲出,与那五头恐怖近卫搏命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川哥?!”

    王猛大惊失色,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你要出去?外面那些鬼东西虽然不动了,但那数量……铺天盖地啊!”

    林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
    背影坚硬如铁。

    “一群没头的苍蝇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,却带着一种源于绝对力量的、令人心悸的自信。

    “正好,清理掉。”

    超凡者的力量,便是他直面这片无尽尸海的最大底气!

    冰冷。

    狭窄。

    合金通道在视野尽头延伸。

    林川推开那扇布满抓痕、经过特殊加固的小门。

    门外。

    依旧是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浓烈腐臭。

    依旧是那片混乱、肮脏、如同凝固地狱般的恐怖景象。

    只是,这一次。

    迎接他的,不再是疯狂扑来的利爪和嘶吼的血口。

    而是一双双茫然空洞、失去了目标的浑浊眼球。

    它们如同无数颗蒙尘的玻璃珠,散落在腐烂的躯壳上,漫无目的地转动着。

    林川站在门后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气中,除了尸臭,似乎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可以被他感知的能量粒子。

    体内的力量,如同被唤醒的巨兽,发出兴奋的低吼。

    他一步踏出。

    身影骤然模糊!

    如同瞬移!

    下一刹那,他已经出现在数十米之外!

    直接落入下方那片凝固的黑色“尸潮”之中!

    甚至没有刻意去攻击。

    仅仅是突破音障的高速移动带起的恐怖气劲,就如同无形的重锤!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挡在他落点前方的一头普通丧尸,身体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!

    瞬间炸裂!

    化作漫天腥臭的碎肉和污血!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动静,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巨石。

    周围那些茫然站立的丧尸,迟钝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。

    它们那空洞浑浊的眼球,本能地聚焦在这个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不速之客身上。

    嗜血的本能,如同沉睡的野兽,开始缓慢苏醒。

    “吼……”

    几声低沉压抑的嘶吼响起。

    离林川最近的几头丧尸,挥舞着僵硬腐烂的爪子,张开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嘴巴,动作迟缓地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林川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嘴角,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甚至懒得闪避。

    身体微微下沉。

    右拳,如同出膛的炮弹,猛地向前轰出!

    拳头前方,空气被瞬间压缩、打爆!

    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、剧烈扭曲的白色气浪!

    “轰——!!!”

    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炸响!

    那几头刚刚扑到近前的普通丧尸,身体连同它们污秽的灵魂,仿佛都被这一拳蕴含的狂暴力量,彻底湮灭!

    连一丝像样的血肉残渣都没有留下!

    这就是,超凡者的力量!

    绝对的,碾压!

    林川缓缓收回拳头,感受着拳锋上残留的轻微震荡,心中一片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