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从楼上传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刀疤脸急促而凶狠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快!从侧门下去!堵死那条巷子口!”

    脚步声在地板上轰鸣作响,随即迅速转向,朝着另一个方向急促远去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选择从破碎的窗口直接跳下追击。

    很谨慎,打算从其他出口进行包抄围堵。

    林川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、布满铁锈的废弃车门。

    他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撕扯着隐隐作痛的胸腔。

    小腿上草草包扎的伤口,火烧火燎的疼痛感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他垂眸,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王猛。

    王猛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,几乎难以察觉。

    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,像一张浸透了水的薄纸,嘴唇干裂,看不到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胸口凝固发黑的血迹下,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起伏,都仿佛在加剧着他濒死的痛苦。

    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不能再拖延。

    林川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,飞快地扫视着周围逼仄的环境。

    这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后巷。

    各种废弃物堆积如山。

    生锈变形的铁桶,腐烂破损的轮胎,散架发霉的木箱。

    几辆只剩下空壳、彻底报废的汽车残骸,如同沉默的钢铁怪兽。

    巷子两侧是高耸冰冷的建筑墙壁,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污渍和意义不明的涂鸦。

    前方不远处,巷口透出一点末世下特有的、灰蒙蒙的死寂光亮。

    那里,就是刀疤脸命令手下堵截的死亡终点。

    从巷口硬闯,无异于主动走进张开的捕兽夹。

    林川的视线猛地转向另一侧。

    巷子的尽头,似乎被一堵冰冷的高墙彻底封死。

    是绝路吗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骤然定格。

    在巷子侧面,一栋相对稍矮的建筑墙壁上。

    一个锈迹斑斑的消防梯,歪歪扭扭地贴在那里,如同濒死老者的枯骨,向上延伸,直至楼顶。

    它看起来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。

    但这,可能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

    “王猛,醒醒!”林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他伸手,用力拍了拍王猛冰冷的脸颊。

    王猛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,终于勉强睁开一条细缝。

    眼神涣散,充满了无法聚焦的痛苦和茫然。

    “听着,我们要上去。”林川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力量,“抓紧我,无论发生什么,都绝对不要松手!”

    王猛似乎根本没听懂,喉咙里只是无意识地溢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。

    林川不再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他将那把已经变形扭曲的手枪用力插在腰后的皮带上。

    然后,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几乎失去所有知觉的王猛更牢固地背负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腐烂垃圾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恶浊气味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沉重分量,如同背负着一块巨石。

    全身每一处伤口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。

    林川咬紧了牙关,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刀。

    他猛地从废弃车辆后站起身,身体尽可能地压低,紧贴着墙根的阴影,朝着消防梯的方向快速移动。

    脚步声!

   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正从巷口的方向飞速传来!

    “在那边!他要爬梯子!”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
    下一秒,枪声骤然炸响!

    砰!砰!

    子弹狠狠地撞击在林川身侧的墙壁上,迸溅起一片片水泥碎屑!

    林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更快!

    身体压得更低,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,利用散落的各种杂物作为转瞬即逝的掩护。

    他如同一道迅捷的黑影,飞快地冲到了消防梯的下方。

    他抬头,目光快速扫过那锈迹斑斑、仿佛随时会解体的梯子。

    固定梯子的螺栓缺失了大半。

    梯身的金属横杆也多有弯曲变形。

    这东西……真的能承受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吗?

    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!

    巷口的敌人已经逼近,枪声变得更加密集,如同死神的鼓点!

    林川将那把变形的自动武器从背后甩到身前,用背带紧紧挂在脖子上,腾出了双手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单手猛地抓住冰冷粗糙的梯子横杆,手臂肌肉瞬间贲张,猛然发力!

    嘎吱——!

    老旧不堪的梯子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、濒临极限的呻吟,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川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。

    但他已无退路!

    他再次发力,另一只手也死死抓住了梯子。

    双臂青筋暴起,如同虬结的树根!

    他硬生生将自己和背上沉重如山的王猛,向上拉起!

    每上升一步,梯子都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和晃动。

    每上升一步,林川都感觉背上的重量仿佛要将他的脊椎压断。

    手臂肌肉酸痛欲裂,腿上的伤口更是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