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浓稠得几乎化不开。
废弃的物流园区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，在黑暗中散发着死寂与危险的气息。
林川和王猛的身影，紧贴着十七号恒温仓库冰冷的侧墙。
快速移动，悄无声息。
他们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。
凛冽的寒风卷起碎雪和尘土，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
这风声，是他们最好的掩护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林川停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抬手指向上方。
墙壁离地四五米处，一个方形的金属栅格。
通风管道的外部入口。
锈迹斑斑，显然久未使用。
“有点高。”王猛仰头，声音同样低沉，“也不知道里面堵没堵。”
“总比闯正门送死强。”林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。
冷静，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“我先上，你警戒。”
他将背后的精确射手步枪稍作调整，避免影响动作。
深吸一口气。
后退两步。
脚尖骤然发力！
身体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，冲向墙壁！
粗糙墙面上的凹陷，管道固定的支架，都成为他精准的借力点。
手指扣紧，脚尖蹬踏。
身体灵巧地向上攀升。
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，充满了力量和效率。
这是特种兵的技巧，更是末世十年血与火淬炼出的生存本能！
王猛半蹲在地，短管自动武器紧握在手，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。
耳朵捕捉着风雪之外的任何异动。
很快，林川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通风口下方的边缘。
单臂发力，身体上引。
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。
匕首尖端精准插入金属栅格的缝隙。
用力一撬！
“嘎吱——”
轻微的金属扭曲声，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林川动作瞬间凝固，屏住呼吸。
侧耳倾听。
风声依旧。
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没有变化。
很好。
他松了口气，继续用匕首撬动。
锈蚀的螺丝根本不堪一击。
几下之后，金属栅格松脱。
林川小心翼翼地接住，轻放在旁边的管道支架上，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。
黑洞洞的通风口暴露出来。
一股混合着灰尘与霉味的冰冷气流扑面而来。
林川探头向内。
漆黑一片。
他摸出微型探测仪伸入。
前端的微光灯亮起，照亮管道内部。
厚厚的灰尘，纠缠的蜘蛛网。
看起来很久没人进来过。
重要的是，没有完全堵死。
确认安全。
林川对着下方的王猛，打了个无声的手势。
“上来。”
王猛立刻收起武器，开始攀爬。
动作虽不如林川那般惬意，却也足够迅速、稳健。
片刻后，两人都挤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。
林川将金属栅格大致归位。
无法完全密合，但从下方看，不仔细观察，很难发现异常。
管道内部空间逼仄。
仅容一人匍匐。
空气污浊不堪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呛人的灰尘味。
“跟紧我。”林川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。
他打开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，率先向前爬去。
冰冷坚硬的金属管道壁紧贴着身体。
每一次摩擦都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两人放缓动作，控制呼吸，一点点向前挪动。
黑暗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只有前方林川夜视仪的微弱绿光，和身后王猛压抑而沉稳的呼吸。
十几米后，前方出现向下的拐角。
林川停下，再次仔细倾听。
下方，隐约传来人声。
还有杂乱的脚步声。
他打手势示意王猛停止。
小心翼翼探头向下观察。
垂直向下的管道分支，下方同样是金属栅格。
透过缝隙，仓库内部景象映入眼帘。
灯光明亮。
下方像是个休息区。
几名穿着破旧、手持武器的男子围着桌子，似乎在打牌，声音嘈杂。
“有人。”林川缩回头，对王猛做了个无声的口型。
王猛眼神一凝，点了点头。
“不能从这里下去。”林川低声道，“动静太大，位置也不好，容易被发现。”
他继续向前爬。
寻找更合适的突破口。
又爬了二十多米。
管道开始水平延伸，空间也略微宽敞了些。
“前面应该有主通风口。”林川做出判断。
果然。
没过多久，前方出现一个更大的方形栅格出口。
位置很高，下方似乎是货架区域。
林川再次停下，仔细观察。
下方是如同丛林般的高大金属货架，堆满箱子和杂物，形成了大片的阴影。
偶尔有巡逻的人影从货架通道走过。
但没人抬头注意这里。
“这里可以下去。”林川声音依旧冰冷，“下面是货架区，方便隐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