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棠看着祁烬变得冷戾的模样，被他所说的话语怔住。
“系统，祁烬……好像比我想的更喜欢我？”
“宿主，哎……你……”
宋明棠仰头。
祁烬的双手紧贴着她的后背，灼热的体温几乎要透过衣衫将她烫伤。
只是，宋明棠注意到了其他。
那双环抱着她的手臂在颤抖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宋明棠眨了眨眼，担心问道。
正因为她了解祁烬，所以她能很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变化。
“你是突然想起什么了吗？”
“还是觉得累了？要不放我下来。”
祁烬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脚步顿了顿，却没有回答她，而是沉闷的，沉默地抱着她往上。
宋明棠眯起眼睛。
这不像他——
祁烬从来不会这样刻意回避她的问题。
“宿主，这阶梯本就耗体力。”系统小声劝道。
“...行吧。”她最终妥协，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反常的瞬间。
祁烬的记忆在一步一步间逐渐清晰。
他忽地想起来了所有的，完整的记忆，包括她的，包括极乐的。
这最后一层阶梯至少得用逍遥中阶的灵力才能走完。
而他如今，不过初阶。
想到这里，他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心，手臂抱着宋明棠抱得更加用力。
他们，走不出去的。
若只能有一人离开，那必定是她。
而唯一能走出去的办法，就是牺牲自己。
放她离开。
祁烬哑声，有些舍不得地说道:
“抱紧我。”
他忽地有些嫉妒起在极乐时期的自己，能这么轻易地触碰他当时完全触碰不到的人。
她总是像一堆的易碎的泡沫，一触碰，就消失不见。
而想起这一切的他，却只能相处这片刻的时间。
宋明棠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生出。
她又一次仰头，却又什么话都没说。
她看着，祁烬抱着她一步步踏上台阶。
每登上一级，宋明棠就感觉他的手臂沉了一分。
那些台阶仿佛活物，正贪婪地蚕食着他的灵力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慢，却固执地不肯停下。
还有十个阶梯的时候，宋明棠看到了上面的提示：
“最后十步，妖修无法变为兽形。”
一步一阶。
她闻到了血腥味。
“祁烬，最后十步我来走吧。”宋明棠轻声道，却不敢乱动。
祁烬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：
“不用。”
最后几阶，一阶能生吞一个元婴期的修士。
宋明棠下去，必死无疑。
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爱人赴死。
宋明棠侧目，看着祁烬的颈侧浮现出鳞片状的纹路，这是妖族灵力枯竭的征兆。
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脖颈处。
但很快，她的脸上被滴了一滴血。
“哒——”
开始是一滴，然后是两滴，最后三滴。
“哒——”
好多好多滴的血。
血太多了，黏腻的、温热的，顺着祁烬的脸颊掉落下来。
都快要把她的脸糊花了。
宋明棠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，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给牢牢攥住，压得她喘不过来气。
扑通。
扑通。
心跳声在阶梯处一声声加快。
宋明棠觉得嗓子有些干：“系统，我能不能使用道具。我还有个画，可不可以把他放入画里，然后......”
系统：“那是宿主的机缘，只有宿主本人才能进去。而且，那副寒潭图是未来得到的，这个时间点使用不了。”
回溯境，是带她回到过去的。
那该怎么办？
宋明棠几乎崩溃，她伸出衣袖，却没有选择擦自己脸上的血，而是去擦祁烬的脸。
擦不完，根本擦不完。
血浸染了她的衣袖。
宋明棠的手抖得厉害。
越擦越多，越擦越脏。
“系统，祁烬不会死的，对吗？”
宋明棠开始心慌起来。
系统却没回答她。
扑通。
直到最后还差一步阶梯的时候，祁烬突然倒了下去，虚弱的跪了下去。
到处是血，手上是血，脸上是血，月白色的衣袍几乎大片地被艳红的血浸透。
“祁烬！”
宋明棠慌忙去扶，却被他身体的重量带得一同跪倒。
祁烬的额头抵在她肩上，滚烫的呼吸里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只差……一步……”
血色浸透了他的唇齿，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，终于不堪重负地垂落。
“走……”
破碎的字眼混着鲜血溢出，那抹刺目的红仍然顺着他的下颌滑落。
宋明棠哭出了声，她颤抖着拍打他的脸，指尖也因此沾上更多温热的血：
“你别睡……我们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“我带你出去……”
祁烬垂着头，修长的手指触碰着她的脸颊，灵力枯竭的经脉被寸寸碾碎时候的痛，却比不上看她落泪时心头泛起的绞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