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其他小说 > 月是相思引 > 第四十八章 忘忧
    忘川的风,夹杂着夏日独有的气息,山冈上斜靠的白衣,痴痴地注视着身侧的花草,还有蚱蜢堆叠着蹦出来,吓了她一跳。她“咯咯”地笑着,伸出手一捧正好逮到了它们,“被我抓住了吧!”然后开心地滚落了下去,蚱蜢也逃之夭夭。她躺在草地里,就像在神女峰时一样自在,天上的云朵都轻透的。看了一会儿,她便爬起来拍拍衣裳回去了。

    从谷中散步回来后,她便和婆婆呆在一处,也帮着做些小活儿。

    “姑娘从哪里来?”

    “我是从沚城来的,本来以为竹筏会去梨州,没想到中途漂到了这里,多亏了您和公子相救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言重了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婆婆在纳着鞋底,“姑娘刚才可有见到公子?”

    “没有呢。”

    她也帮忙理着篓里的碎布,理出来婆婆便直接拿过去,涂上浆糊,一层一层地铺垫起来,就像平民人家的祖孙两,画面十分温馨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走岔了,也没关系,你一会儿去就能见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婆婆,那位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公子自小就在谷中,潜心钻研医术,不为名利所动,是幽兰一般的人物。姑娘还不知道吧,外面那位有名的川谷老先生,就是公子的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真巧,我是听过川谷先生的,听说他医术精湛,没想到还有一位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平易近人,说来也巧了,与姑娘倒有几分性情相投。对了,公子对音律也颇有研究,你们肯定聊得来。”

    婆婆笑着这样说,她半知不解,只是礼貌地笑了。她应该见一见那位公子,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,能抛却功名利禄之人,又隐居在这清净悠然之处,不由让她心生敬佩。

    是夜,月淡风轻,最适闲庭信步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,月光洒在自己的身上,她很久没有这样享受,这份恬静来之不易。可当她抬头望着那轮明月,又不禁感伤起来。

    “高岸为谷,深谷为陵。”

    她正感慨,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箫声,悠悠扬扬,她寻声而去,渐渐进入一片竹林。她踩着斑驳的竹影走到竹林深处,只见那人一身月白,广袖长衫,月光交织在他的身上,撒下的衣裳宛如七尺瀑布泉。她站在几丈开外,虽不见那人形容,却总觉得似曾相识,她想不起来了,而箫声也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停歇。

    潇风簌簌,枝叶拂疏。

    “月儿。”

    一曲终了,那人放下玉箫,转过身来,清逸如竹下风,不似俗世之流。

    “你是?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“在下忘忧,是这忘川的主人。”

    “忘忧,”她默念着,“忘忧。”

    “月儿睡这么久,是不是睡茬儿了?”忘忧用箫轻轻敲了一下女子的肩,“走了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确实没有印象,他应该就是婆婆说的公子。

    这忘川谷世代为医,到他这一代已经百余年了,他们与世无争,鲜有外出。外界的人也很少光顾,因为忘川从不接待生人。

    “月儿可还记得何时离开的家?”

    忘忧突然这样问她,她也摸不着头脑,“去年吧?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我想想,很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从忘忧的话里看,他似乎很了解她,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我们认识吗?”

    “你叫我一声师父,我就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跟你说着玩儿的,很多年前我见过一个姑娘,她和你长得很像。”

    看来又是认错人了。

    “那她去哪里了?”

    忘忧摇了摇头,“大概就是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翌日,蓝天白云,一只信鸽飞进了忘川,落在了鸽笼上,负责看管信鸽的人取下它脚下的信件转而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公子,信。”

    “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忘忧伸手接过信,送信的人就走了。他平淡地将信拆开,从字迹上忘忧就能知晓写信之人,于是忘忧开始读起来。

    “师兄惠鉴:

    久不通函,至以为念。

    近来北方局势大变,圣上龙体每况愈下,更有梨州瘟疫肆虐,朝堂江湖再起波澜。齐越内忧外患,琅环阁首当其冲,理应协助东宫力挽狂澜。月前途径忘川,行程已有耽搁,等来日海晏河清,国泰民安,再与师兄切磋棋艺,品茶赏花。唯一牵绊卿卿,承蒙忘川照拂,愚弟不胜感激。

    另随信问候,望代以转达。

    ‘卿卿大安,别来无恙?赤日炎炎,万请珍重。云天在望,不尽依依。书短意长,恕不一一。敬请

    痊安。’

    静候回谕。

    苏情手书。

    七月十三。”

    落款是一枚工整的印章,朱红的“苏情”二字,写信人身份已不言而喻,此人便是琅环阁中人,同时也是忘忧的同门。忘忧默默看了一眼印章,便将信放置在一旁,而后从书柜最里层翻出来一个木匣,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信件,忘忧将这封一并收纳进去。在这旁边还有一个差不多的匣子,只是上了机关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