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巡幸翰林院之后,陈平安的日子,过得愈发顺遂。
《大夏简报》办得有声有色,成了朝野内外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他本人,也成了翰林院里一个特殊的存在。
品阶虽不是最高,但无人敢轻视。
就连掌院学士钱谦益,在与他商议事情时,都会不自觉地用上商量的语气。
这日下值,陈平安收拾好桌案上的文书,准备回家。
王进又像往常一样,溜达了过来。
“陈老弟,走走走,听说西市新开了家酒肆,里面的‘三碗不过岗’,乃是绝品,咱们去尝尝。”
陈平安笑了笑,正要答应。
一名小内侍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,对着陈平安行了一礼。
“陈学士,我们家公主殿下,在翰林院外的长廊下,备了些点心,想……想请您品尝。”
小内侍说话时,头垂得低低的,不敢看陈平安。
“你家公主?”陈平安有些疑惑。
“是……是清河公主殿下。”
清河公主,赵灵犀。
陈平安的脑海中,浮现出状元游街那日,在摘星楼上看到的那个灵动少女。
王进在一旁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八卦之魂熊熊燃烧。
他对着陈平安,挤眉弄眼,用口型无声地说道:“桃花运啊!”
陈平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对着小内侍说道:“公主殿下厚爱,臣不敢当。还请公公代为转达,就说臣公务在身,改日定当叩谢公主恩典。”
他并不想与皇室成员,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。
尤其是未出阁的公主。
小内侍面露难色。
“陈学士,这……公主殿下说了,她……她只是路过,顺便给父皇送些点心,多做了一些,不忍浪费。您若是不去,这些点心,怕是……怕是只能倒掉了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拒绝,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。
陈平安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既如此,那便有劳公公带路了。”
翰林院外的长廊,是一处僻静所在。
平日里,少有人来。
此刻,长廊下的石桌上,摆着几碟精致无比的糕点。
桂花糖蒸栗粉糕,玫瑰百合酥,玲珑剔透,香气诱人。
一位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少女,正背对着他们,站在廊下,假装欣赏着池中的锦鲤。
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,和不时向后偷瞥的眼神,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“公主殿下,陈学士来了。”小内侍轻声禀报道。
少女猛地回过身,看到陈平安,俏脸瞬间就红了。
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福了一礼。
“陈……陈学士,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
她的声音,像百灵鸟一样清脆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臣,参见公主殿下。”陈平安拱手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,不必多礼。”
清河公主连忙摆手,指了指桌上的糕点。
“这是我亲手做的,想……想拿给父皇尝尝。做得多了些,便……便想请陈学士也尝尝,看……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她越说,声音越小,头也垂得越低。
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位天真烂漫的公主,心中了然。
这哪里是偶遇,分明是蓄谋已久。
他没有点破,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,浅尝了一口。
“味道极好。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,有桂花的清香,也有栗粉的软糯。公主殿下好手艺。”
他的赞美,发自内心,而非敷衍。
听到夸奖,清河公主的眼睛,立刻像月牙儿一样弯了起来,脸上满是喜悦。
“真的吗?你喜欢就好。”
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,胆子也大了起来。
“陈学士,我……我读过你的诗。就是那首……‘人生若只如初见’。我……我很喜欢。”
“公主谬赞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你在殿试上的策论,父皇也拿给我看了。虽然……虽然有很多地方我都看不懂,但……但我知道,你是在为天下的百姓说话。”
少女的眼中,闪烁着崇拜的光芒。
“你和那些整天只会说些之乎者也的夫子们,不一样。”
陈平安笑了笑。
这位公主,倒是比他想象中,要更有见识一些。
两人就这般,隔着一张石桌,有些生涩地聊了起来。
从诗词歌赋,聊到市井趣闻。
清河公主对宫外的世界,充满了无限的好奇。
而陈平安,则耐心地为她解答着。
不远处的拐角,王进正探头探脑地偷看着。
他一边看,一边摇头晃脑,嘴里啧啧有声。
“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啊。看来,我这状元驸马的玩笑,怕是要成真了。”
与公主的这次“偶遇”,并未在陈平安心中留下太多痕迹。
对他而言,这只是官场生涯中,一个小小的插曲。
他依旧每日按时上下值,整理旧档,编撰《大夏简报》。
生活,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平静而又忙碌的节奏之中。
几日后,一封制作精美的请柬,被送到了他的公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