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易容后的徐天。

    龙四海的目光紧紧锁住徐天的脸。

    目光里有审视,有怀疑,还有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怪。

    刚才还挺热闹的酒席,安静了不少。

    大家的眼神,都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个低眉顺眼的伙计身上。

    刘一山眼神有点飘,总觉得这伙计不对劲。

    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“新来的?哪个管事招的?不懂规矩吗?”

    龙四海声音不大,但带着让人心头发沉的压力。

    徐天还是那副谦卑的样子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回龙爷,小的真是新来的,家里遭了灾,没活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外头采买的王管事看小人可怜,才给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有什么冲撞了各位爷的地方,小的给各位爷赔罪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没啥毛病,解释了来路,姿态也低。

    这个年代,遭灾逃难出来找活路的人太多了。

    龙四海这种人,见过的也不少。

    “遭了灾?”龙四海咧嘴一笑,露出黄板牙,“这年头,谁家不遭灾?”

    “不过,看你小子还算机灵,这酒倒得还行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徐天刚斟满的酒杯,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嗯,是好酒。”

    刘一山赶紧在旁边搭话:“龙爷,这醉仙楼的酒,自然是顶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只有龙爷您这样的英雄豪杰,才配得上这样的好酒。”

    他这马屁拍得挺到位。

    龙四海哈哈一笑,听着挺舒服。

    “刘主任这话我爱听。”

    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咂了咂嘴。

    “不过,这酒,好像比平时的更烈一点,也更香醇。”

    龙四海放下酒杯,眼神又落回徐天身上。

    “小子,这酒是你从后厨拿的?还是你自己带来的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有点意思。

    新来的伙计,按理说碰不到这种特供的好酒。

    徐天心里清楚,龙四海还在试探他。

    “回龙爷,这酒是后厨的李大管事特意吩咐小的送上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是龙爷您今晚宴请贵客,特意拿出的陈年佳酿。”

    “小的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酒。”

    徐天把事儿全推给了一个不存在的李大管事。

    反正醉仙楼这么大,龙四海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。

    刘一山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。

    “李大管事?我怎么没听说醉仙楼有个李大管事?”

    “小子,你莫不是在撒谎?”

    刘一山声音尖了起来,有点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他巴不得抓住这伙计的小辫子,好在龙四海面前表现。

    徐天心里冷笑,这刘一山真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“这位爷,小的刚来,确实对楼里的管事不太熟悉。”

    “许是小的记错了姓氏,但确实是后厨管事吩咐的。”

    “爷若是不信,可以差人去后厨问问。”

    徐天不卑不亢,刘一山反倒有点不好办了。

    真要去查,万一真有这回事,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。

    龙四海摆了摆手,打断了刘一山。

    “行了,一点小事,计较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徐天,眼神有点玩味。

    “小子,我看你还算顺眼,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当个差吧。”

    “端茶倒水,也算有个照应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包间里不少人都挺惊讶。

    能留在龙四海身边,不是什么人都能得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这样的位置,代表着认同,也是信任。

    一个刚来的伙计能碰上这种事,确实不是常有的运气。

    刘一山反应过来,很快挂上谄媚的笑脸。

    “龙爷的眼力没人能比,这小子有这个运气算他烧高香。”

    徐天心里不动声色地盘算了一下。

    龙四海要让他跟前做事,多半还是想再过一遍他的底细,也未必真有什么信任。

    不过对他来说,这起码是个能贴近目标的机会,以后行动起来肯定方便些。

    “承蒙龙爷看得起。”

    “小的一定把龙爷的事都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龙四海满意地挥了挥手:“下去把自己的事做好,有事再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,龙爷。”

    徐天也像模像样地行了礼,退出包间。

    他没有离开,而是在外头的拐角处停下,恰好能捕捉到包间里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等老账房传信是一回事,抓住机会也更重要。

    包间里,酒席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龙四海没着急离开,接连喝了几口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批货,其实全是查缴来的禁运药物和宝贵物资。

    这年头,药比金子吃香。

    他能搞到这样的东西,确实证明手腕厉害。

    这批货一出,县城的地位还能更稳不少。

    刘一山一直巴结地为龙爷斟酒,一筷子捧话不离嘴。

    “龙爷,这点货要是出手,还愁赚不来钱?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县里有几个想发财的还不全得靠着您。”

    “徐天那瘪三,真不识趣,敢和龙爷为难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龙爷一句话,我这边兄弟下去,他连骨头都剩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