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觉得这可能性很大。

    看来,明天还得去一趟同仁堂。

    心里有了大概计划,徐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休息。

    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    一夜没事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徐天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简单吃了点干粮,喝了点水,收拾好东西,离开废弃仓库。

    清早一股凉意,徐天边走边注意到街上氛围不对劲。

    人们来来往往,脚步带了点急,还有点沉重。

    他耳边不时扫过些低声议论。

    “外头那几口井都快没水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天这么干,今年有点难熬。”

    “粮也涨钱了,手头越来越紧……”

    眼下县城的日子已经越过门槛,谁都能感受到那股焦灼。

    徐天愈发肯定自己前些天琢磨的没错。

    他没急着进同仁堂,把城里绕了一遍。

    到了粮店,看到队伍拐到街角,粮食开始限制领取。

    供销社也是差不多,寻常用的东西都稀罕得很,水缸水桶全都一抢而空。

    整个城弦似的紧。

    这些风声,徐天都刻在心里。

    快到饭点儿,他踏进同仁堂。

    药铺里那阵仗没变,还是上次见到的小伙计和老账房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,老账房抬眼随口说,“又来了?”

    徐天顺口答了句,“老板。”

    话没绕弯子,“昨儿那事我又盘算了下,合适,想接下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老账房静了下,放下手里算盘,招呼徐天直接跟去后堂。

    后堂地方不大,东西都老式挺稳当。

    老账房沏杯茶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,真想好了啊?”

    徐天点头,“简单说,我同意。可得先说明,你们到底是哪边势力,要我具体帮什么?”

    老账房把眼神收回来,琢磨一会才开口,“这事跨度大,对家不是寻常人家,处理事情得留神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去给人传句话,听听人家那头怎么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人家乐意见你,我让你们见见,接下来详细商量,各自掂量。你看这样中不?”

    老账房步步为营,每一句都不带半点口风。

    徐天衡量了下,觉得只能听老账房安排。

    “成,那就按你说的来。最近几天我还在县里,怎么找我?”

    老账房拉开抽屉,递过来一块小木牌,普通样子,就一个“仁”字。

    “明天下午这个点你再来,有消息我直接告诉你,事不成就当没这茬了。”

    徐天收下木牌,“好,多谢。”

    茶喝完,他不再多坐,起身出门。

    两脚刚踏出同仁堂,心里已经理顺来龙去脉。

    老账房扮的是居间的角色,背后牵着不简单的人,这刚好方便自己借点力。

    只要顺着这条线深入下去,碰上点县里的隐情,就能攥住刘副主任的把柄。

   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消息。

    徐天不急,反正干等也是闲着,不如去溜达下城南的黑市。

    一来探探黑市,有什么东西能倒腾;

    二来打听关于刘副主任和他儿子刘昆的小道消息,

    毕竟黑市流言最灵光。

    经过昨晚那茬,这次徐天格外注意安全。

    他换了打眼不会记住的普通衣服,把大头的钱藏好,只沾点零钱。

    进黑市也刻意绕开了悦来客栈那条路。

    白天的城南黑市比晚上还要杂乱。

    小摊挤一堆,卖啥的都有。

    各种拾荒的破旧货,简单手艺做的小玩意,甚至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都摆在摊头。

    空气中乱七八糟的味道混一起。

    徐天在摊贩之间穿梭,看得很细致。

    这儿的人眼神都带着谨慎和贪心。

    谁都像随时准备上手的捕猎人。

    徐天选了家卖烟叶的摊坐下,买点烟叶,搭了句话。

    “大爷,这几天城里挺不安,咋啥风声都有?”

    老头收着钱,看了四周,说了句:“还能咋,天不干,连口水都快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河流都快底朝天,天再不下雨,这年真过不下去,水快要比油还值钱了。”

    徐天假装感兴趣:“那县里的当官倒没点办法?”

    老头嗤嗤两声,把头别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他们?净想着怎么占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说不,供销社刘副主任,前两天带人私下把一车水泵和管子给卖了,这还能不是趁这个机会赚黑心钱?”

    徐天记住了这事。刘副主任趁水紧的时候倒腾水泵和管子,这事要是揭了出来,够他背大锅的。

    “大爷,这种话在外头可别提,刘副主任在县里能说了算。”徐天一脸半信半疑。

    老头冷冷道:“谁也捂不住事,早有人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种日子,站着赚钱的还不止他一个。听说运货的车刘副主任的儿子刘昆还亲自跟着,那家伙仗着家里有点关系,在县里啥坏事干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就前几天还在老鸹集那儿儿当街让人揍趴下,狼狈回家的,活该。”

    说来说去,老头对刘家父子是一肚子气,言下之意满是怨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