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天，厨房地上放着一个陈年尿桶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上面还有苍蝇在飞。
婆婆拿着一把勺子，一边呕一边刮着上面的白霜。
那是陈年尿碱。
刮完迅速将勺子塞进冲好的红糖水里涮了涮。
嘴里还在嘀嘀咕咕：“呕...我记得人家说过...呕...这叫以浊引清....呕！”
“我亲眼看见那家儿媳喝了，奶水都变多了！怎么到她这里没用，依我看...呕！是她的问题！”
保姆眉头皱的死紧。
想逃。
又无处可逃。
岑母非要在厨房弄这个，说什么只有厨房有用。
一家子闻着这味道吃饭。
保姆都受不了。
“再喝几天，这个要是不行，就换回麦乳精调童子尿！可惜了麦乳精这么好的东西，要给那个小贱蹄子喝！”
岑母还在继续刮。
嘴也不停。
康瑛终于忍不住，失声大叫。
原来她喝了这么久的糖水里加了尿！
叫完她又跑出去吐。
胆汁都快呕出来。
康瑛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。
这件事不出意外，又闹到了岑安国面前。
岑安国摸着衣兜吃了几颗药。
吃完才训了岑母一顿。
这次岑泊文也没有站岑母，多多少少说了岑母几句。
岑母哭唧唧的，“爸，你怎么也看不起我，我都说了，这办法真有用！孩子们吃不到奶，我看着也着急，我做错什么了，呜呜呜。”
她又开始撒泼打滚。
岑安国头疼，但事情已经发生。
岑泊文看不下去请了医生上家里。
他主要是怕这玩意有毒。
最终得出一个结论：粪窖藏三年成金汁，尿碱熬三沸化玉浆。
这话是从医生嘴里说出来的。
但明显不是自愿的。
岑泊文没办法，只能这么安慰康瑛。
这件事就这么结束。
不痛不痒，不轻不重。
但总算是换来了光明正大喝奶粉。
因为康瑛饭都吃不下去，心情奇差，直接没奶了。
怎么逼她都没有用。
总不能饿死孩子们。
岑泊文嘴上说着没事，实则找各种借口，都不愿意康瑛靠近她。
康瑛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岑泊文夹菜。
岑泊文直接放下碗，借口部队有事跑了。
这样的事，在她怀孕和月子里数不胜数。
康瑛记得梦里明明不是这样！
梦里宋依依死后，她嫁过来，婆婆没这么胡搅蛮缠。
她思来想去。
恰好这时候传来宋依依和岑樾重回大院的消息。
甚至还是风风光光、敲锣打鼓的回来！
康瑛终于察觉出问题出在哪里。
那就是宋依依！
她借口婆婆压断她儿子腿的事，狠狠政治了婆婆一回。
那天康瑛抱着儿子，在家等岑泊文开车回来。
岑泊文坚持不用部队里的车。
说是私事，这么做不合适。
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中午。
儿子喝奶没力气，哼哼唧唧哭都哭不出来。
康瑛让人一打听才得知。
岑泊文借的车早就进了大院，但拉着宋依依就走了！
又是宋依依！
又是她！
康瑛这才去病房闹的。
她要是知道，宋依依这么聪明，竟然戳穿了她所有心思，她那天就不过去了！
她明明谁都没有说过。
做梦的事，她自己甚至都快忘了。
康瑛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，她就是重活了一回。
她跟岑泊文那些美好的曾经都是真的。
“瑛瑛！”
康母一声吼，将康瑛从神游中拉回现实。
康瑛这才发现，屋子里臭烘烘的，三个小孩哭声震天响。
“快点给孩子换尿布啊。”
康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，这时候无比埋怨女儿，离婚就离婚，干什么非要争孩子。
“我看我也得去医院看看，我这老腰。”
康母哀嚎阵阵。
康瑛第二天就带着康母去医院了。
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，尤其是腿，疼的晚上觉都睡不好。
先给她检查，医生说：“你这确实是月子病，骨盆没有恢复好倾斜了。你有没有觉得，你走路时骨盆像生锈的门铰链？”
康瑛点头。
医生让康瑛趴在门诊木板床上，给手上抹上茶油，然后就开始发力推拉她错位的髂骨。
康瑛疼的面容都扭曲了。
这种痛像是她的骨盆被铁钳硬生生掰开一般，她额上大颗大颗汗水滑落。
就在她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。
突然‘咔嗒’一声混响，康瑛痛的灵魂都出窍，又是一阵失声尖叫。
康母扶着康瑛出来的时候，她嘴上都冒出血珠。
是硬生生咬出来的。
偏偏这么狼狈的时刻，她一抬头，看到了对面站着的人。
宋依依手里捏着一根糖葫芦。
她一边吃，一边逗窝在岑樾怀里的橙橙。
小姑娘白白胖胖。
宋依依也跟从前没什么两样，兴许是当了母亲，气质比从前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