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金的面色沉了沉,深深施了一礼:“还是二姑娘想得周全。”

    不怪张希瑶想得多,那四位掌柜对《西游记》的每一篇续集都极为看重,每一次都是其中一位掌柜亲自来取,为何这次单单就只是来了一位小厮?这不是和尚头上的狮子明摆着吗?

    陈金刚从书房出去,小厮便立马笑脸迎上去:“嘿嘿,陈管家,续集拿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大姑娘留下的原稿,被二姑娘弄丢了,这会儿正在找呢,过几天你再来取。”陈金心里冷笑,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,慢条斯理地回答。

    随后便将小厮带过来的五十两银子,递给了小厮。

    小厮年龄不大,心里的诧异,第一时间就表现在脸上:“陈管家,掌柜的若是知道咱没拿回续集,定是要打死咱的。”

    语气中有恳求,也有热切。

    “对你不起了,你且先回去吧,找到手稿,某定会亲自送去。”陈金微眯双眼,神情严肃。

    小厮呼吸一滞,低着头,墨色的眼珠子在眼眶中不停转动。

    他还想说什么,却被陈金摇手推走:“你且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阿四,送这位出去。”语气中充满着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当初张希悦从牙行带回来的十三个孩子,其中就有五个男孩子,自从阿二离开之后,就剩下四个男娃。

    而阿四就是其中的一个男孩,此时他伸出右手,示意小厮离开。

    百般不情愿,小厮还是一步一回头地走了。

    陈金与阿四两人在门口,看着小厮远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阿四摸了摸鼻头:“陈叔,你瞅瞅,他像怨妇似的。”

    陈金瞥了一眼阿四,甩甩衣袖:“别在这儿磨叽,快去抱四公子用饭。”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而在千里之外的张希悦,还坐在马车里发着呆。

    她百无聊赖地翻看几页书之后,又撩起马车窗帘,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马车。

    随后饶有兴趣地拍了拍对面昏昏欲睡的令子玉:“我来唱首歌,你给我鼓掌如何?”

    令子玉不解地看了一眼张希悦,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:“唱首歌?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后知后觉当中,张希悦才反应过来,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唱歌一说,一般都是戏园子里的咿咿呀呀。

    不过张希悦可不在意这些,手枕着脑袋,翘着二郎腿,没有之前一本正经的军人坐姿。

    而是自顾自地哼唱起:“说声再见心盘起,缠绵眷恋千百般,变得温暖,谁还叹,人一生短暂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   这奇怪的旋律,温柔的语调,令子玉一时间都听得有点呆愣。

    其实,张希悦就单纯地想哼哼两句,也不知道为啥,人一无聊的时候,就想无缘无故地唱两句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身后的马车里,老者双手捏拳,他的听力很好,尽管张希悦只是随便哼唱两句,可是却让老者的眼里满是泪水。

    时隔多年,再次听到如此熟悉的旋律,视线都变得浑浊起来,老者拿出手巾,擦去眼里的泪水,一时间脑里满是混乱,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“不知你再遇“我”的时候,该是何感。”待到老者擦掉泪水,嘴里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正当张希悦兴起,还想唱点军歌的时候,马车外传来一阵阵叫卖声。

    仔细一听,雄厚有力的男声:“来往的客官仔细瞧瞧哦,这是咱大竹山镇的特色豆腐哦!十文一块,童叟无欺啦!”

    张希悦歪头,怎么回事?原来这个时代是有豆腐的啊?她不禁有点头疼,原来这豆腐早就有了,只不过交通不方便,信息传递不够发达,才让诏安城没有豆腐的吧。

    轻叹一声,这古人的智慧还真是不能小觑。

    令子玉与阿大两人,除了吃惊之外,还有点疑惑。

    这两人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,而且还是辗转几个地方,卖了好几手的奴隶,去过好多地方的他们,如何不知这里还能有豆腐!

    张希悦并没有在意,而是对着正在赶马车的阿大说道:“阿大,咱们该是出了诏安郡吧?”

    “并没有。”阿大不急不躁地赶着马车,面对张希悦的问题,回答的也很肯定。

    十天都没有离开这个所谓的诏安郡,即便马车不是很快,但每天最少也是一百二十公里的前进速度,十天也是一千多公里。

    在前世,从内陆S省到沿海边F省的距离也才两千公里,看来,这个国家,远比她想象中的大。一个郡城都能横跨一千多公里,甚至可能会更大。

    可能还有一个更合理的解释,这里有没有可能,不是地球,而是类似地球的星球?冥思苦想良久,最终决定等回家与小妹再商量。

    张希悦捏着手里的纸条,又恢复往常冷淡的模样:“天色已晚,今日便在这大竹山留宿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阿大连忙答应,使劲挥动手里的马鞭,马儿吃痛,加快速度,往前方跑去。

    身后老者的马车,也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,张希悦也渐渐习惯跟在身后的马车,那种冥冥中的善意,让她也放松了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