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!!

    天劫雷云几乎将这一小方天地笼罩。

    然而,

    在这雷劫之下,云知时嘴角却露出一抹轻笑。

    丝毫感知不到他正在历劫。

    宁久微脸色骤变,云知时竟陷入心魔幻境!

    这是九死一生局面,他指尖发颤,望着那人眉心颤动的血点,喉间发紧,此刻绝不能干预,否则神魂俱灭!

    知时,

    若你能渡过这心魔劫,往后我便依你。

    望你心底有我,能化尽这劫中万千业火。

    --

    云知时眼前一片黑暗,但他心中却莫名的有一股暖泉包围。

    “哥哥?”一声软糯童音让他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睁眼时,只见穿蓝衣锦袍的小娃娃仰着脸看他,眉目清秀如春日新柳,他怔愣片刻,试探开口:“云峥?”

    “嗯?”小云峥歪头,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,“哥哥怎么还发呆?再不回去,又要被爹拿戒尺打手心了。”

    爹娘?

    云知时望着孩童澄澈的眼瞳,心底忽有钝痛蔓延——他好像……忘了很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突然头痛欲裂!!

    他的心里有一种感觉,不要跟眼前的小孩走,他是假的!

    可是,

    当那小手主动牵起他的手时,他心头的刺痛瞬间瓦解了。

    他诧异地盯着两人牵起的手看,他怎么是个孩童?

    这正确吗?

    一路上好似走马观灯,他多了许多记忆。

    当看见宋丛欢与云澈的瞬间,他心口蓦地抽痛,稚嫩面容泛起病态苍白,只见云澈沉着脸俯身看他,眉峰紧蹙:“知时,你弟弟体弱,怎可带他到处疯跑?”

    宋丛欢轻瞪云澈,转而温声唤道:“知时、云峥,快进屋来,别听你爹爹吓唬人。”

    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云知时喉间发涩,滚烫的泪突然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云澈眉峰微蹙,长臂将他捞进怀里,“才说一句便哭,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云知时猝不及防陷入温暖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爹?”他嗓音发颤,像被雨水打湿的雏鸟。

    云澈望着他泛红的眼尾,终是无奈叹气,指腹替他拭去泪痕时放轻了力道:“下不为例,莫再偷带阿峥出去玩,记住了?”

    “记、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云澈,快带他们洗手吃饭。”宋丛欢温柔的吩咐道。

    欢声笑语,

    云知时感觉前所未有的温暖。

    有爹娘,有会叫哥哥的弟弟。

    但心里好似少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才八岁?

    能少什么?

    护阵外,宁久微见云知时唇角扬起笑意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早知云知时亲情看得重,心魔最会啃食人心底的执念,黑气如墨般翻涌,缠绕着云知时的指尖爬向心口,执念越深,魔障越重。

    宁久微喉间溢出苦涩笑意,知时,你现在明白我为何不敢马上给你的名分了吗?

    因为你的心魔,可不向着我。

    这要不是云峥一点一点运用纯净之眼帮他,恐怕云知时只会无限的困在一个节点。

    --

    他们这边心慌马乱。

    而云知时这边则是温馨无比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心中刺痛一点点减少。

    这种陌生的温暖反而让他十分贪恋。

    父亲陪他们修炼,练剑,他与云峥拿着两把木剑打的不分上下,衣衫却凌乱,惹的宋丛欢笑的一脸温柔,为他们整理衣袍……

    这种感觉让他十分贪恋。

    而外界,

    云知时身上的黑气已经扩散将近百丈!

    宁久微心如死灰。

    江少庭神情凝重。

    云峥蹙眉,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。

    然而,幻境之中,转眼七年光阴。

    云峥与云知时皆至束发之年,长身玉立如青松芝兰,二人并肩走过青石板街时,又因相似的脸,总惹得街边的人驻足查看。

    “兄长,那边好热闹,去瞧瞧!”云峥挑眉一笑,不等回应便往人群跑。

    云知时无奈摇头,只得跟上。

    “女子抢亲?”云峥新奇笑道,“头回见姑娘家逼婚的?”

    云知时抬眸,见粉衣少女痛苦指责白衣男子,他蹙眉轻拉云峥:“爹娘还等着,走吧。”余光触及那抹白影时,却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待那白影回眸对上他的视线时。

    云知时突然浑身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脑海中突然一阵刺痛!!!

   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捂着脑袋冷汗直流。

    “兄长?”

    云峥的关切声。

    父母的爱。

    一幕幕回荡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。

    那白衣少年微勾唇角看着他淡笑的模样,却让他心底生出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道侣,宁久微。

    他抬眸望去,白衣逐渐透明,街上的人也随之消散。

    耳边云峥担忧的声音也消失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

    云知时有些麻木,望着四周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可这幻境七年的时间里,他却真真切切的在这度过,他甚至不知听了多少云峥唤他哥哥,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