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?

    顾北城忍不住冷笑:“我自认为,对你们冯家不薄!”

    因念着那些交情,即便出了之前那么的多事,他也只是处置了冯然然一人。

    对他们冯家,并没有动分毫。

    手里握的那些致命的东西,也一直紧藏着,从未想过要交出。

    但他们冯家呢?

    怎样回报他的?

    先是找人来暗杀,一计不成,又对陈江篱下手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在疯狂挑战他的底线。

    冯浩然唇瓣动了动,似是想出什么,可到嘴边又压了下去,出口依旧是那句:“顾哥,我对不起你和嫂子……”

    顾北城淡漠的勾了勾薄唇,眉眼寒意弥漫:“哥?别这样喊我,不配!”

    冯浩然半敛着的眼底痛意一闪而过,他做错了很多,可他也没得选择。

    如今这般,也算是解脱了吧。

    顾北城深吸了一口气,冷冽的嗓音开口道:“那药,是要做什么?有什么作用?”

    滑落,他低喃了句:“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,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冯浩然干哑的喉咙动了动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不是不想说,而是,真不知道。

    要是爷爷给他的,只是让他想办法,用到陈江篱身上。

    而他,没得选择。

    当然,这些他都不能同顾哥说,因为那人是他的爷爷……

    冯浩然眼帘垂的更低了,他在心里,又默默道了句:“顾哥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顾北城呼吸都不由的一滞,他双手早已死死攥成了拳!

    不知道!

    他怎敢!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他毫无温度的嗓子继续道: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冯浩然紧抿的唇瓣沉默了下来,为了爷爷,这个他不能说,但也不想欺骗顾哥。

    唯有沉默!

    顾北城见他迟迟不开口,眼底的寒意更浓。

    他薄唇缓缓勾了下,出口的声音冷若冰霜: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顾北城再无停留,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冯浩然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,望着他的背影,身上的痛意似乎愈烈了。

    可再怎么疼,也抵不上心底的痛。

    很快,审讯人员就再次进来了。

    望着躺在地上的冯浩然,负责主审的人心头一惊。

    他实在没想到,顾北城会下这样重的手,将人揍的……

    紧抿着眉头,负责主审的人朝身后的下属吩咐了句:“先去找个医生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人还没定罪呢,可千万别死在他们这边。

    冯浩然闻言,淡淡的抬头瞥了一眼,拒绝道: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说的有点费力,更是带动了阵阵剧烈的咳嗽,伴随咳嗽而来的,是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。

    好半响,他才平复了下来,抬头继续看向负责主审的人,缓缓吐出了两个字:“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负责主审的人闻言,不由得一喜,他顾不得其他,连忙让人将冯浩然扶着坐在椅子上,开始审问了起来。

    冯浩然断断续续,除去某些不能说的,剩下的全都交代了。

    他一人承担下了所有,希望这样,能保住冯家其他人。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顾北城从审讯室出来后,就径直回来医院。

    推开病房门,床上躺着的人儿依旧睡的沉沉。

    姿势还是他离开时的那般,似乎未动一分。

    床边,李江明依旧守在哪里。

    听到推门声,也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顾北城,又将目光落回了床上的陈江篱身上。

    顾北城轻步走到床边,垂眼,漆黑的眸子望着床上的人儿。

    她巴掌大的小脸还是没有一丝血色,惨白到让人都不敢伸手去碰。

    看了好一会儿,顾北城才轻声道:“她有醒来过吗?”

    他喉咙滚动着,低低的嗓音难掩干哑。

    李江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,淡声道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医生已经来检查过了,说是看着各项数据都正常……

    顾北城没有在言语,安静的坐在床边守候着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,似是漫长无比。

    床上的人始终在沉睡,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。

    床边等待的人,渐入煎熬。

    顾北城忍不住,拉着陈江篱的手,轻声低喃:“江篱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低多少次呼唤后,床上沉睡中的人儿才缓缓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她漂亮的杏眼没了往日的神采与灵动。

    望着呼唤他的男人,勉强扬了扬唇角:“怎么了?顾北城?”

    顾北城心抽痛着,他嗓音干涩的像是被堵住了似乎,滚动了好几下,才挤出了句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陈江篱摇了摇头,软软的嗓音弱弱的:“没有不舒服,就是好困,还想在睡会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仿佛已耗尽了所有的精力,尾音落下,半敛着的眼睑又耷拉了下去。

    没过几秒,就又陷入了沉沉的梦乡。

    顾北城到嘴边的话都还没来及说出,他捧着掌心的小手,放在嘴边亲了亲。

    深邃的眸子望着她,痛意都快溢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