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顾北城沙哑着嗓音开口:“今天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?用不到。”李江明扫了他一眼,脸色依旧很差。

    顾北城抿了抿薄唇,低低的语气难掩小心翼翼:“她,江篱她怎样了?严重吗?”

    李江明冷冷的“呵”了声:“怎样了?她就在这躺着呢,你看不出来吗?”

    严重吗?

    呵呵,李江明都懒得说了。

    真是可笑,不严重能虚弱成这样子?

    顾北城默了默,望着病床上的陈江篱,眼底难掩心痛:“是我的错,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说这些,有用?”李江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事后再多的懊恼悔恨,有什么用?

    当初干什么去了!

    顾北城紧抿着薄唇,没有在言语。

    李江明说得对,他如今说再多也没用。

    李江明瞥了他一眼,开门见山道:“昨晚的事,也是冯老爷子的手笔。”

    顾北城点头,他当时就猜到了,所以才会交给秦明轩去查的。

    一是想看看秦明轩会不会真去查,二是想接机试探下,李江明的态度。

    他要是真让秦明轩去查,并且能毫无保留地将查到的结果告知自己……这样,至少是没有敌意。

    李江明指尖轻敲着轮椅扶手,冰冷的声音继续道:“冯家,这次我是不会在放过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扫向顾北城的眼神忽然犀利:“你最好不要在插手。”

    顾北城明白他的意思,狭长的眼眸微眯,寒意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他更不会在放过冯家了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顾北城低沉的语调开口道:“放心,不会!”

    他恨自己的心软,当初,要不是念及旧情,没将查到的那些交出,也不会惹出后面这一系列的事。

    对于这回答,李江明勉强满意,他杏眼微眯,紧盯着顾北城打量。

    对于冯家之事的前因后果,他早已知晓。

    其实归根到底,还是眼前这小子数不尽的烂桃花惹的事。

    在联想起中午,陇之阁看到的那一幕,李江明更没什么好脸色了。

    他冷眼瞧着顾北城:“至于你……”

    李江明微顿,毫不客气地接着道:“不仅连她的安危都保证不了,还一而再再而三,让她因你而陷入险境。

    既是如此,那就早点放她自由吧,免得在被你牵连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顾北城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。

    李江明凌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:“你有资格说这三个字?”

    他连带着声音都寒了好几分:“你既无法护她周全,有的是人护。”

    想起张灏泽说的那些话,李江明到现在心里还都后怕不已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今天中午要不是我的人出现得及时,会怎样?”

    顾北城薄唇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却无力去说。

    一开始,就是他错了……

    黑眸落在床上人儿身上,愧疚翻涌,害得她受了这么多的罪。

    李江明瞥着顾北城的脸色,没有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次是敲打,若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。

    不管如何,他一定不会再让江篱待在他身边了。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陈江篱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,再次清醒时,眼前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她缓缓睁开眼,呆呆地望着屋顶,意识还未回笼,大脑空白一片。

    陈江篱秀气的眉头拧了,这是哪里?她怎么了?

    “江篱,你醒了?”

    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,她有些呆愣地寻着声源转头看去。

    黑暗中,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映入眼帘,她轻声低喃:“顾北城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,我在呢!”

    顾北城倾身,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双眸,随即拉着床头的灯绳,打开了灯。

    眼前微弱的光透过男人修长的指缝闯入,陈江篱杏眼眯了眯,语调很是虚弱:“这是哪里?”

    顾北城嗓子干涩得厉害,他滚动着喉咙哑声道:“医院。”

    医院?

    她怎么到医院了?

    昏昏沉沉的大脑还是想不起什么来。

    陈江篱抬着软弱无力的手,轻轻拍了下男人的大掌,示意他可以移开了。

    双眸已适应了光亮。

    顾北城照做,移开手掌时,轻探了下她的额头,满眼愧疚地望着她:“感觉怎样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陈江篱漂亮的杏眼眨了眨,耷拉着,勉强笑了笑:“没有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这般模样,瞧得更让人心疼了。

    顾北城深邃的眼底,愧疚更浓,他小心翼翼地握起她的手,抵在自己眉心。

    垂头,低声轻喃道:“江篱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
    无尽的悔恨早已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顾北城真希望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。

    陈江篱惨白纤细的手,无力地回握了下他,微弱的嗓音低低道:“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她神色蔫蔫的,一句话多余的话也不想说。

    浑身软绵绵的,像面团一样,丝毫感觉不到骨头的支撑。

    头更是难受的厉害,很疲倦,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。

    同样守在床边,未曾离开的李江明看着她,心疼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