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，已就位。”
那句话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又仿佛直接在脑髓深处炸开。唐翎的火焰猛地一缩，几乎熄灭。
紧接着，整个大厅剧烈震颤起来，装置表面的金属纹路开始泛起诡异的蓝光，齿轮飞速转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快退！”陆骁大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一道金色的时间流从水晶球中心喷涌而出，像一条扭曲的蛇，瞬间缠绕住了江璃的手臂。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就像被拉入了某种高速回放的画面中——她的头发迅速变白，皮肤出现细密的皱纹，眼神一瞬间变得空洞而沧桑。
“她在老化！”裴策喊道，“不是幻觉！是真实的时间加速！”
“钟离熵！用你的黑洞！”苏泠声音急促。
钟离熵立刻抬手，在掌心凝聚出一个小型黑洞，直奔江璃而去。黑洞吸住了那道金光，将其撕扯成碎片。江璃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，呼吸急促，脸色苍白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了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老了，坐在火堆边，孩子们围着我……可他们不是我的孩子……他们的脸……是你们的……”
没人说话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。
“这玩意儿不只是控制时间。”骨蝉低声说，“它在制造时间错乱，让我们体验不同的人生片段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”裴策舔了舔嘴唇，“谁要是被卷进去，可能会经历自己一生中最痛苦的记忆？”
“或者最渴望的未来。”苏泠补充道。
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。”陆骁扫视四周，“我们得离开这里，趁它还没完全启动。”
“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关掉它。”唐翎咬牙，“而且它好像……在看着我们。”
果然，水晶球中的流光不再只是随机翻滚，而是开始聚焦，仿佛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众人。
“它在选择目标。”苏泠突然说，“刚才选了江璃，是因为她的情绪波动最大。”
“所以只要保持冷静，就能避免被影响？”钟离熵问。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苏泠点头，“但它会主动制造情绪波动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股强烈的时间流再次爆发，这次的目标是裴策。
他猛然跪倒在地，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：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赢了……我明明赢了……”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他在看到什么？”骨蝉皱眉。
“他的赌局。”唐翎低声道，“他输掉的那一场。”
裴策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，嘴里不断重复：“再来一次……再来一次……”
“动手！”陆骁一脚踢在他背上，“醒过来！”
裴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，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雾吞噬。
“不行，他陷进去了！”江璃挣扎着站起身，掏出一支针剂扎进裴策脖子。
那是她特制的神经阻断剂，能短暂切断大脑与外界感知的连接。
几秒后，裴策的眼神恢复了些许理智。
“我……输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我……又输了。”
“你没输。”江璃冷冷地说，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这是哪一场轮回。”裴策抬起头，嘴角苦笑，“也许我已经死了几百次。”
“别说了！”陆骁打断他，“现在所有人都集中精神，别让它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问题是，”钟离熵忽然开口，“它已经在我们脑子里种下了种子。接下来，它不会停。”
“那就只能强闯。”陆骁看向唐翎，“你还能感应到它的频率吗？”
唐翎点点头，抬起手掌，指尖的火焰缓缓变成深蓝色，几乎接近黑色。
“我能感觉到它在……跳动。”她闭上眼，“就像是心跳一样。”
“那就跟着它走。”苏泠轻声说，“不要抗拒，试着同步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和它共振？”唐翎睁眼。
“没错。”苏泠点头，“它既然在记录我们的行为，那就让它看到我们真正的样子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裴策喘着气，“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。”苏泠平静地说，“要么被它筛选，要么……反向筛选它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陆骁第一个迈出一步，站在装置前，伸出手贴在金属表面，“来吧。”
其他人陆续围拢过来，依次将手放在装置上。
唐翎最后一个触碰。
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到冰冷金属的一瞬间，整个大厅骤然陷入一片寂静。
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连心跳声都没有。
然后——
“滴。”
一颗水珠落在她肩上。
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
雨，下起来了。
但他们分明还站在圆形大厅里，头顶没有任何天窗。
“这不是现实。”骨蝉低声说，“是它创造的模拟场景。”
“但为什么是雨？”江璃皱眉，“它想表达什么？”